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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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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把他也拖下水。

“是本殿下让景王去的。”柏山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殿的窃窃私语,“那船上的妖兽,是本王让景王去救的。许南霖报的案,景王缉的贼,人证物证、获救的妖兽、被擒的余党,一样不少。这案子,本王亲自审,三天内……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至于许南霖,他是两界合作的客人,案子查清之前,由景王和鸿胪寺看护,住迎宾馆。谁要提审他,先来提审本殿下。”

刹那之间,满殿寂静。

岑渊抬起眼,对上柏山晴的目光,那张老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恭谨:“……殿下圣明。”

“退朝。”

许南霖被安置在迎宾馆,吉陶亲自带了二十名亲兵,明里暗里里外里三层人地守着。

入夜,柏山晴终究不放心,也亲自过来了。

她到的时候,许南霖正在灯下看吴岭送来的青川资料,见她进来,一点也不意外:“殿下是怕我今晚过不去?”

“白天在朝堂上,岑渊说要把你押去宗正寺。”柏山晴在他对面坐下。

“他在明面上没要成,今晚就该在暗地里动手了。”许南霖给她倒了杯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种事,我在人类世界遇见得太多。殿下,今晚他一定会来。”

他话音还没落,窗外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破空声。

“护驾!”吉陶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响。

黑衣,蒙面,清一色的妖族死士,动作干脆利落,目标也明确,不恋战、不贪功,一部分人缠住吉陶和亲兵,两个人直奔许南霖的房间,另有几个扑向隔壁安置石头的偏院。

他们要把所有能开口的活口,一夜之间全部灭口。

柏山晴抬手便是一道灵力,将破门而入的两个死士震退。

可对方人数太多,又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吉陶在院子里以一敌众,刀光翻飞,她要护着两个方向,许南霖的房间、石头的房间。死士看出了她的破绽,一柄淬了毒的短刃,借着同伴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她侧后方捅了进来。

等她察觉,已经来不及回刀。

吉陶闷哼一声,那刀没入她的肩胛,毒势走得极快,她半边身子瞬间一麻,却死死咬着牙没倒下,反手一刀将那死士逼退。

“吉陶!”柏山晴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迎宾馆外火把通明,景王带着禁军赶到,里应外合,将死士团团围住。

死士见势不妙,毫不迟疑,一个个当场咬毒自尽,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一场混乱就这么平息。

吉陶倒在地上,肩胛的伤口已经发黑。柏山晴扑过去扶住她,手上抖得厉害。

“殿下,”吉陶咬着牙,还想笑,“我……没让他们进屋子……”

“别说话!”柏山晴的声音都变了,“传太医!传最好的太医!”

吉陶被抬下去救治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许南霖那边没什么事,亲兵把他的屋子守得严严实实,石头也好好的。柏山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吉陶倒下的那片地方,地上还留着一摊没擦干净的血迹。

吉陶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没在她面前伤成这样过。

她正思考着,迎宾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拐杖一下一下点在青石板上。

岑渊来了。

他身后跟着太医院的几个医官,人还没进院,声音先到了:“殿下可还安好?老臣夜里听说迎宾馆进了贼,魂都吓掉了一半,赶紧把太医院值夜的都叫来了。”

他走到柏山晴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像是真在看她伤着没有:“殿下没受伤吧?那就好,那就好。”

柏山晴看着他。

他来得急,额角真有一层薄汗,气也有些喘,一个活了那么大岁数的老人,天不亮就赶过来,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老丞相忠心。

可她心里一片冰凉。

从城西到迎宾馆,消息瞒得死死的,连禁军都是景王亲自调的。他一个称病在家、连朝都懒得上的人,怎么会在天亮之前,就知道迎宾馆出了刺客?

“本王无事,”柏山晴缓缓开口,“丞相的消息,倒是灵通。”

岑渊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捶着胸口叹气:“老臣这不是觉轻么,一有风吹草动就睡不踏实。殿下放心,老臣已经让人去封了城门,挨家挨户地搜,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只是有句话,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这许南霖一来,妖界就连夜出了这么大的事,依老臣看,此人怕是个不祥之人。殿下万金之躯,还是离他远些好。”

柏山晴差点没忍住笑。

死士是他派的,回头倒劝她离许南霖远些。

“丞相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她说,“调查刺客的事,就不劳丞相费心,本王自有安排。”

岑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从他手里收走,可很快又堆起那副恭谨模样,躬身道:“是,殿下圣明。”

他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背影佝偻,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院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柏山晴身后许南霖那扇紧闭的房门。

柏山晴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慢慢走远,才慢慢攥紧了手。

吉陶还躺在太医院,生死未卜。他在她面前演了一整夜的忠臣,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她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岑渊越是在明面上步步紧逼,就越说明他心里也慌。

他等不起了。

没关系,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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