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烬感觉自己要吐血了，现下不是怀疑，而是肯定，玉泽帝君绝对在公报私仇，用她不能反抗的方式来折磨她！天界的八卦当真不假，这玉泽帝君实乃万年不化的寒铁，别指望用什么个人情感来打动他，不仅感化不了一点，还会因为钻营取巧挨更多的罚！

“好的帝君大神。”她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我这就回去抄，抄到您满意为止！”

她越想越气，转身便走。

而就在踏出门槛的同时，她却并不知晓，伏于案前并未抬头的帝君，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俊美冷冽的眉眼间，亦是晕开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抱怨归抱怨，不得不承认，在玉泽帝君每日的威逼惩罚下，她的灵力确实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取灵泉水的路程似乎不再漫长难熬，辅以抄写百遍烂熟于心的清修心法，她的脚步越发轻快，灵台亦越加清明，静坐时的杂念已不用尽力克制，也能专注在灵力的聚合上，足以轻松地将不同的心法融会贯通，运用自如。

以及，为了避免更多惩罚，她总是逼迫自己按时甚至提前完成洒扫任务，准点添茶，习惯于注重每一处细节，倒将拖延和粗心的毛病也治好了不少。

这日清晨，她提着刚取回的装着灵泉水的木桶，正心不在焉地浇着月华树，眼角却分明看到一道青影自不远处的回廊闪过。

凌熙宫少有访客，即便有事也不能不请自来，想起那日因擅闯帝君书房被罚的经历，容雪烬顿生凌熙宫主人的负责感，脚下一跃，飞身拦在了那位不明来客身前。

“你谁啊？”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来客，略带不满地开口，“未经通传，怎能擅闯凌熙宫？”

面前的神君唇红齿白，眉眼弯弯，周身皆是与玉泽帝君完全不同的风骨。他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甚在意地一笑：“万道神君燕楼，此前任务在身，不在九重天上，你不认得也是理所应当。我若猜的不错，你便是那天界传得沸沸扬扬，玉泽唯一的‘关门弟子’，战神之女容雪烬吧？”

关门弟子？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容雪烬皱起眉头：“我可没有拜师，帝君说是代行父职，应该勉强算我长辈吧。不过我也是头一次接触这么黑心的长辈。”

燕楼忍俊不禁：“你这性子，倒和天界的那些仙娥不太一样。”转头看了看她方才所在的位置，又抬眼看了看月华果略显稀疏的月华树，“月华果灵力霸道，一次性偷吃这么多，也不怕折损仙体。”

容雪烬迷茫地望着他：“帝君没说过不能吃啊，他只是罚我每天来浇树而已。”

燕楼的神色明显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唇角玩味地勾了一勾：“那你可觉得周身经脉越发畅通，飞身凝诀皆是轻松不少？”

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根基浅薄，尚受不了如此霸道灵力，若任由发展，终将损伤内里。”他耐心解释道，“昭宸看似罚你，实则借劳作之事将月华果完全融入你的经脉，从而冲破体内淤积的滞涩，以便气血正常运行。”

耳畔仍旧回荡着燕楼似笑非笑的言语，回想起自己与初入凌熙宫的某些不同，容雪烬的心情陡然开始变得复杂。

她一直以为的这些惩罚，或许正是黑心帝君拐弯抹角的教导？

虽是好心，就不能换个方式吗！

罢了，若是换个方式也不是玉泽帝君了。容雪烬不再纠结，毕竟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双手环抱，依然堵着前路：“空口无凭的，我也不能全信。你且在此等着，我去向帝君通报，免得拦不住访客，他又要罚我抄书。”

燕楼眨了眨眼，忽然起了兴致：“我若不想等呢？”

眼见他就要硬闯，容雪烬仿佛已经听见了玉泽帝君即将开口的“十遍”、“二十遍”数不尽的惩罚，再也顾不得安抚周旋了，思及时辰尚早，转头就向帝君寝殿跑去。

“帝君！帝君不好啦！有不速之客要闯你家啦！”歇斯底里的嘶吼在凌熙宫内回荡，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事急从权，她来不及禀报，一把推开玉泽帝君寝殿的殿门，直直冲进了殿内。

空气里依是熟悉的香气，寝殿中央，玉泽帝君背对着她，似乎正要更衣。

他半身的衣衫已经褪至腰际，墨发披散，隐约能够看到肌理分明的脊背。晨光柔和，也让他白皙的肤色笼着一层淡淡的清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容雪烬的思绪有片刻停滞，视线滑过他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和紧窄的腰身，最后落在他原本舒展又因她的出现而略显紧绷的后背上。

巨大的震惊和后知后觉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尖叫一声，急忙转过身去，脸色因羞窘泛起了微微红晕：“帝君！您怎么不穿衣服啊！”

话音落下，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瞬，一道金芒闪过，玉泽帝君的外袍已然完整地披在身上，严实地遮住了方才泄露的曲线。

他从容不迫地理好肩头的墨发，转过身来，凝视着她发颤的背影，语气已然沉了下去。

“小烬。”他低低唤她，“你如今的胆子，是越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