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向地图上那片不大的海域——羽化海位于青云剑宗边境，是东海与大陆的交界处。在那三个字上方，金色花瓣薄薄地铺了三十瓣。

李慕月紧接着问：“九月，这些恶念结晶都埋在哪？”

“可能在高空，也可能在海底。”九月拧眉，“执行的时候都是下面的人自己拿的主意，那些人应该还没走远，我叫来问问。”

她翻腕凝出一朵金花，刚要催动，旁边一把红扇压下来，按住了花盏。

李慕月紫眸沉沉：“不行。平时你都放权给底下的人，现在临时叫回来问这种小事，九歌若追究起来，你要怎么答？”

“九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质问我。”

“那林雪川呢？”李慕月语气不悦，“君王不疑，底下的人自会替她疑。你先前没有二心，自然不会招他，可如今，你敢保证自己每件事都能瞒过他？又能保证，九歌信你胜过信他吗？”

九月低下头。

林雪川从微时一路辅佐九歌到默原之主，她虽是女儿，却也抵不过那道厚实如铁壁的信赖。

夏鸣转头问李慕月：“慕月，你有什么好办法？”

“没有好办法，只有笨办法。”李慕月叹了口气，扇子一收，“我们可以联系李云生，请他去羽化海附近查探，起码比自己动手稳当些。”

李云生是玄道宗传人，这种事他自然不会推辞。可夏鸣想了想，又说：“只靠他一个人够吗？东海那片我记得傀儡宗——”

“夏鸣！”李慕月忽然扬声打断。

夏鸣愣了下，看他面庞绷紧，唇线抿成一条线，立刻明白他是不想把师兄师姐们卷进来。她下意识看了蔚天一眼。

蔚天却没随她的意：“慕月的顾虑有道理。他们还年轻，不该掺进这种事里。”

……这两兄弟，护短的架势简直一模一样！但夏鸣自己也是被护过的人，自然清楚师兄师姐们事后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她拍了拍腰间的玉碟，悄悄注入灵力，挺直了腰看着李慕月：“慕月，沈墨师姐他们一直想帮忙，你知道的。”

“那又怎样。”李慕月神色不虞。

“沈墨师姐的眼睛，云飞师兄的幻术，凝心师姐的潜行，念念那能看见事物过往的天赋……有他们在，不管结晶藏在哪，都能翻出来。”

“所以呢？”李慕月烦躁地扇了两下扇子，“我只想让他们安安稳稳的。”

“可这是事关天下的事，九歌也许今天不动，但她迟早会动。到那时，师姐师兄们一样躲不开。”夏鸣说，“家人是要互相扶持的，你把他们排除在外，未必是好事。”

李慕月脸色更难看了：“交给李云生就行了，他一定有办法。”

“把别人推到前头，自己缩在后面，我觉得这不算什么仙道。”夏鸣反问，“你难道就是这么教导师兄师姐们的？”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旁边亮起来：“他当然不是这么教的。”

夏鸣眨眨眼，低头看向腰间的玉碟。玉碟泛着浅淡的光芒，缓缓浮了起来，光芒摇曳，投射出一小片光幕。

沈墨海藻般散乱的发丝和还带着睡意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师父，你之前还跟我们抱怨师叔总是一个人扛事，怎么自己也学成这样了？”

光幕如水波荡开，画面渐渐扩展，沈墨左边探出楚凝心那张阴森的鬼面，右边挤出叶念念圆溜溜的眼睛。

叶念念年纪小，压不住焦急，几乎要把整张脸怼在光幕上：“师父！你们碰见麻烦了？我也要帮忙！”

李慕月喉头一梗，像被灌了一口铁铅，舌头沉得说不出话。他瞪着夏鸣，恍惚间开始有点理解，当初蔚天找来时为什么那么恼火。

夏鸣双手合十，歪了歪头，摆出一脸无辜状。光幕里又飘来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师父不肯说就算了，小师妹，出什么事了？”

“云飞师兄，”夏鸣扬起一个腼腆的笑，“其实是这样的——”

李慕月匆忙截断她：“行了，我跟你们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