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进到京城外围时,便有人去禀报太子。
禀报的人回来说,军队没有卸甲,全副武装来的。太子站在文华殿里,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僵住了。他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昭阳回京,孟砚之的兵跟着来,可这兵不卸甲、刀不离手,这哪是“凯旋归京”的样子?这是兵临城下。
他被昭阳摆了一道。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太子猛地站起身,急声道:“传令下去,先闭正阳门、其余各门加派禁军登城戒备,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放人入城!”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人去调兵守城,自己则快步往城门楼方向赶。
太子赶到城门楼上的时候,昭阳和孟砚之已经到了城门口。
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列着阵,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孟砚之骑在马上,立在队伍最前面。昭阳的轿子停在队伍中间,轿帘垂着。太子扶着城垛往下看,手死死攥着砖沿,指节泛白。
他扬声朝下喊道:“皇妹都到这了,怎么还不出来?是等着谁去请你吗?”
轿帘掀开了。昭阳从轿中走出来,站在车辕上,仰头看着城楼上的太子,语气不紧不慢:“皇妹怎么会等谁来请?我又不知皇兄在此等候。毕竟接本宫进城,也该是进了城之后的事,谁能想到,会紧闭城门把我拦在门外呢。”
太子见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火气更大了:“为什么关闭城门,你不知道吗?你身后的部队不卸甲就要进城,谁知你是想做什么。”
昭阳轻笑一声:“我能做什么?我身后是打赢了北狄的大齐军士。不开门迎接,反倒紧闭城门,你说的卸甲,为什么要卸?这是得胜归来,为大齐出力的英雄,有什么好忌惮的?皇兄的做法,真让将士们寒心。”
身后的将士听了这话,脸上果然有些不悦,有人低声嘀咕起来。太子看见了,脸色更沉:“昭阳,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卸甲进城有何难办的?你非要在这里僵持,还敢说你心里没有鬼。”
昭阳道:“太子既然这么说了,那我问问你,父皇生病,你为何不通知我?对父皇生病的事没有只言片语。要不是你监国第一件事就是让奉州补缴税、以后还要成倍多交,我可能至今都不知道父皇病了。你说,你这又是安的什么心?”
太子面色涨红:“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肃州,我也是为你着想,不想让你担心。”
昭阳笑道:“为我着想?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恨不得我在北境回不来才好。真为我着想,会第一时间就拿我的封地开刀吗?”
太子怒道:“你不要总提及奉州税的事!此事在信中已经说过了,以后再议,你一直抓着不放有什么意思?现在大齐因北狄战事国库空虚,你奉州富庶,多出些力怎么了?你总想着自己那点利益,大齐不是只有奉州这一个州府。”
昭阳也生气了:“我总想着自己的利益?奉州百姓不是大齐子民吗?你加税剥削,让奉州百姓活不下去,怎么就因为奉州是我的封地,你就要把那里的百姓排除在外?国库空虚,有的是办法可想,你就只会靠剥削奉州吗?还有,奉州再怎么富庶,也是那里的百姓自己靠双手得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无凭无据就去抢夺他们的钱?你才监国几日,乱了多少地方,你自己心里清楚。”
太子被说得面上无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乱?这不都是你造成的吗?卡商路,才让那些百姓闹起来的!”
昭阳丝毫不退:“奉州商税涨五成,那些商人是傻子吗?如果能赚钱,就算我说卡商路,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货运出去。你给他们涨了那么多的税,他们会赔钱做买卖吗?他们图什么?一切的源头,都是你的自负、你的私心造成的!至于奉州税赋、商路之事,本宫自会入朝后再与太子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