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前，临时会议室。

范缇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法务部刚制定好的文件来给凌觉签字，找了个位置坐下，幽怨道：“什么事啊，lyn？我还在给画家们讲活动安排呢？”

“辛苦。”凌觉抬眼，接过文件，开始翻看，察觉这人佯装不满的情绪，轻声笑道：“曼哈顿的项目需要你后天去一趟。”

“啊？”范缇有些懵，双手撑在桌上，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这可是你一直在跟的，怎么突然让我去了？”

凌觉不语，浏览完文件内容确认无误后，在文件末尾签上了名字。

不说话？虽然知道凌觉根本没有情况，但范缇还是挑眉，调侃：“你去泡妞啊？”

钢笔在凌觉骨骼分明、细长的手指间来回转动，他淡淡道：“别告诉我你脑子里都是这些事。”

“干正事时我可没掉链子啊！”

范缇摊手，随即展示自己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却洞悉中国网文圈现状的实力，他说：“因为我不是小说里常写的那种‘京圈佛子’，作为一个适婚青年，想这些很正常。”

“京圈佛子”四个字范缇是用他刚学习的、自觉不错的中文说的。

“……你再练练吧。”

范缇：？

凌觉忽略这人的指桑骂槐，又说：“‘新生’项目顺利吗？画家们有什么意见反馈？”

范缇忍住不服，随即正色道：“顺利。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基本按照之前和罗伯特拟定的执行方案——你别说，我没想到艺术家们问题还挺多的，讲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凌觉突然想到一些画面，进而提醒道：“但我看有些画家可能不善言辞。”

“Who？”

“没有？”

“每位画家都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讲真的，我口水都讲干了！”

“……”

范缇一脸感激：“好在有Shen，有的时候还能帮我和其他画家再详细阐述一下！”

那在电梯里连头也不敢抬的人是谁？

讲话都有些磕巴的人是谁？

快贴着墙壁站的人是谁？

凌觉的言外之意是让范缇注意说话方式，范缇重新在脑子里把每个人的脸过了一遍，未得出结果，但闪过一个人的脸：“而且Shen长得真的好漂亮！性格也非常随和，中文怎么说来着……噢，男女通吃！”

范缇看着沉默的凌觉，继续说：“但我感觉那个Jiang跟他关系不一般，但肯定不是恋人，今天还一直问Shen什么时候到，但人家到了也不搭理他哈哈哈。”

“你说会不会，Jiang的父母不惜用之前和罗伯特合作过的交情，求罗伯特让儿子来，就是为了跟Shen在一个项目里吧？”

Jiang就是江齐舟，他的父母之前也是画家，帮罗伯特的夫人画过人像。

凌觉盯着越说越兴奋的范缇，语气没有起伏：“无关紧要，项目能顺利进展就行。”

范缇掏出手机，展示出一张照片：“你看见了吗？我和Shen在毕业展的合影，弄得我都有点自卑了，特别是今天还染了新发色。”他平时很注重外貌，在老板面前时，他也比较容易自卑。

凌觉侧眸，照片里的沈宿洄是黑发、神态松弛，今天的沈宿洄是棕发、有些拘谨。

“对了！”范缇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Shen毕业展当天，Jiang也在。”

“……”

“真有意思，Shen好像是单身呢，今天我搭了他的肩，感觉他不讨厌男的。”范缇把照片对着自己，开始欣赏。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凌觉食指屈起，轻轻扣了扣桌面：“合作伙伴请你自重，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圈子里的。”

啧！范缇收到警告，赔笑：“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儿跟艺术家们的午餐你同行吗？”

“没时间，老爷子那边塞人过来了。”

范缇脸色变了变：“还真是不死心啊！”

凌觉云淡风轻：“是坐不住了。”

范缇马上表忠心：“有需要叫我。”

临近饭点，范缇起身准备回去带画家们去餐厅，被凌觉叫住。

“这个带走，你后天要用。”

……万恶的资本家！

范缇深呼吸，还是将自己拿来又要带走的文件接过，自认高冷地开门出去。

所以，半个小时后，凌觉目睹沈宿洄拽着江齐舟的领子，让对方不得不仰起头与他对峙的时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多余。

当沈宿洄在电梯里看凌觉时，专注到他自己都没觉得这是在偷看吧，也不藏一点。随后被发现又马上撤退的动作，让凌觉莫名产生了一种亏欠感，明明被打量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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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的吗？我好饿。”一个黑框眼镜的画家扒拉着桌面上的几个点心盒问。

沈宿洄听见后，将自己的那份提拉米苏推到旁边的画家面前：“我没动过，你吃吧。”

“谢谢！”黑框眼镜画家表示感激，礼貌问了一嘴，“但你不吃吗？”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沈宿洄看着闭上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打开。范缇已经去了有十分钟，能把范缇从会议中叫走的人，DEGE没有几个，他想会是凌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