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珩看着她进去,才转身离去,去往附近仙山处理气运规整的琐事,尽量速战速决,不想让她独自待太久。
凤沅也静下心来,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眸,吸纳周遭纯净仙灵,缓缓滋养连日在凡间耗损的圣凰本源。神界灵气醇厚绵长,丝丝缕缕渗入经脉肌理,周身金红圣光若隐若现,整个人渐渐沉入静谧调息之中。
等她调息完毕走出静室,日头已过正中,院中竹影斑驳,灵泉叮咚,却不见沧珩身影。
她独自在院里逛了一圈,走走停停,看看仙花,听听泉声,终究还是太过清静,没有江南街巷的热闹,没有小摊点心的香甜,也没有随处可见的市井人声,冷清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正百无聊赖,远处一道青影踏云而归,正是沧珩回来了。
他一入院门,便看见凤沅蹲在假山边,戳着仙草叶子,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像只闷得发慌的小灵雀。
“调息好了?”沧珩走上前。
凤沅抬起头,委屈巴巴看向他:“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院里太安静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没有好吃的糕点,也没有巷子可以逛,好闷。”
沧珩失笑,在她身边蹲下:“才离开片刻就闷成这样?凡间热闹惯了,反倒受不住神居的清净了。”
“本来就是。”凤沅嘟嘴,“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连个卖糖画、桂花糕的小摊都没有,走路除了仙山就是云海,一点趣味都没有。”
“那我陪你找点乐趣。”沧珩起身,拉着她走到院中石桌旁,抬手一挥,桌上瞬间浮现出几碟精致仙点、一壶仙酿花茶,“神居虽无市井小摊,却有凡间吃不到的仙饴灵点,清甜不腻,你尝尝。”
凤沅眼前一亮,坐下拿起一块仙花糕小口尝了尝,入口绵密清润,带着淡淡的仙花香,确实别致好吃,眉眼才稍稍舒展几分。
“勉强还能入口。”她嘴上依旧不肯夸得太直白。
沧珩看透她的小心思,也不戳破,慢悠悠沏着茶:“往后在神居小住,白日你便静室调息,闲来院里赏花观泉,我陪你看云海、听灵泉,傍晚坐在云崖边看落日星河。实在闷了,我便带你去九霄仙市逛逛,那里也有仙摊、仙饰、仙食,虽和凡间不一样,却也热闹。”
“真有仙市?”凤沅立马来了兴致。
“自然有。”沧珩点头,“只是平日仙神都自持身份,不常闲逛。我们不用拘着,想去便去,随意溜达,也能解闷。”
凤沅顿时安心不少,总算不用整日闷在院里了。
二人坐在石桌旁,吃着仙点,品着花茶,又开始日常拌嘴。
“还是你会享福,住着这么大的神居,清净雅致,偏偏还总往凡间跑。”凤沅小口吃着糕点,慢悠悠道。
“再雅致清净,少了个跟我拌嘴、撒娇贪嘴的人,也没什么意思。”沧珩淡淡开口。
凤沅脸颊一红,瞪他一眼:“谁跟你撒娇了,你别乱讲。”
“是吗?”沧珩故作讶异,“方才是谁蔫蔫委屈,嫌院里冷清没人陪?可不是撒娇是什么。”
“那是……那是太闷了!跟撒娇不一样!”凤沅嘴硬辩解,偏过头不看他。
沧珩看着她耳尖微红、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笑意藏不住。
神居清风徐徐,竹影摇晃,灵泉叮咚作响。没有凌霄殿的肃穆朝会,没有仙官的繁文缛节,没有三界妖邪的风波惊扰,只有二人闲坐院中,品茶吃点,随口拌嘴,安静又亲昵。
凤沅慢慢也静下心来,发觉闲居神居也别有一番滋味。不必奔波赶路,不必看人来人往,晨起有云海晨光,午后有竹影清风,傍晚有漫天星河,身旁依旧有沧珩陪着,闲来斗嘴打趣,静来自在调息。
只是心底依旧惦着江南的巷陌烟火、荷塘晚风。
她轻声开口:“我们说好了,就住一阵子,等我本源养好了,你琐事处理完,就要立刻回江南,不许反悔。”
沧珩望着她认真的眉眼,温柔应声:“绝不反悔。神界是栖身静养之地,江南才是烟火归处。等你安养妥当,我便陪你重回古镇,再续我们的巷陌朝夕。”
云漫仙山,风绕竹院。
从此便是两头安稳:倦时归神居静养闲居,闲来赴江南烟火度日。九霄仙阙有相伴清欢,凡间水乡有朝夕烟火,一人相守,两处安然,岁岁无忧,日日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