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尽,晚霞漫过江南天际,橘红柔光染遍白墙黛瓦,河面浮着一层温柔碎金。晚风卷着荷香慢悠悠拂过街巷,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映着青石板,把整条古巷衬得慵懒又温柔。
沧珩和凤沅慢悠悠从荷塘踱回镇上,并肩走在临河步道上。白日里满塘荷香还萦绕鼻尖,晚风一吹,又混着街边糖粥、桂花糕的甜香,软软糯糯,全是人间烟火气。
凤沅手里捏着刚买的一支糖画,是一只展翅的凤凰,晶莹透亮,裹着甜甜的麦芽糖香。她走一步舔一下,眉眼弯成小月牙,吃得一脸满足,小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沧珩侧头看着她这副小孩子模样,唇角噙着淡笑,故意慢悠悠开口逗她:“多大的人了,还跟凡间小丫头一样,边走边吃糖画,也不怕沾得满脸都是,回头被镇上孩童笑话。”
凤沅闻言,立刻停下脚步,鼓着腮帮子转头瞪他一眼,嘴里还含着糖,声音软软糊糊的:“我就喜欢吃嘛,又不丢人。你自己不爱吃甜的,还不许我吃?”
她生得眉眼清灵,一鼓嘴就带着几分娇憨稚气,半点凶气都没有,反倒愈发可爱。
沧珩忍着笑意,故作一本正经:“你好歹也是三界圣凰守护神,身份摆在那儿,这般贪吃贪玩,传出去,怕是要被九霄仙官笑掉大牙。”
“谁要他们管!”凤沅偏过头,赌气似的又咬了一大口糖画,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底气更足了,“我现在又不在神界,也不用端着什么守护神架子。在江南我就是普通游人,想吃就吃,想逛就逛,谁也管不着。”
她理直气壮,小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奈我何的小模样。
沧珩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好好好,不管你。只是少吃点甜食,一会儿晚饭又吃不下,回头又要跟我念叨肚子饿。”
凤沅眼珠转了转,狡黠地瞥他一眼:“我饿了正好,你可以给我买小吃啊。反正你向来最会迁就我,我说想吃什么,你什么时候拒绝过?”
这话反将一军,说得理直气壮,全然一副吃定他的模样。
沧珩无奈摇头,拿她半点办法没有:“倒是学会拿我拿捏了。整日闲散闲逛,贪吃贪玩,半点长进都没有。”
“我本来就不用长进呀。”凤沅脚步轻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晃着手里的糖画,“三界有你和天帝撑着,灵脉安稳,邪祟肃清,又不用我操心什么。我只管好好看风景、吃小食、陪你散步,就够啦。”
说得坦荡又直白,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二人沿着河岸慢慢走,暮色渐浓,河水泛着灯影,乌篷船轻轻摇过河面,橹声咿呀,温柔绵长。
走到一处卖芡实糕、桂花酥的小摊前,香气扑鼻。凤沅脚步瞬间挪不动了,眼巴巴盯着摊上精致的小点心,回头拉了拉沧珩的衣袖,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撒娇的意味:“我想吃那个桂花酥,看着好好吃。”
沧珩故意装作不为所动:“刚吃完糖画,又要吃糕点?再吃下去,夜里积食睡不着,可别又赖我不拦着你。”
“不会的不会的。”凤沅连连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小灵雀,“我就买一小块,尝个味道,绝不贪多。好不好嘛?”
她向来温顺恬静,唯独在吃食和逛玩上,会露出这般娇憨缠人的小性子。
沧珩哪里熬得住她这般眼神,嘴上说着无奈,脚步却已经朝小摊走去,从容挑了几样她爱吃的细点,用纸包好递到她手里:“真是拿你没办法。整日嘴馋,偏生还长不胖,也不犯困,精力倒是旺盛得很。”
凤沅接过糕点,笑得眉眼弯弯,拆开一小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不忘回怼他一句:“谁像你,整日清茶淡饭,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人生在世,本来就要尝遍世间好吃的,才不算辜负光阴。”
“歪理还挺多。”沧珩淡淡瞥她,“在神界时,你日日吸纳灵气便可度日,半点不恋凡间吃食,怎么一到江南,就彻底被这些市井小食勾了魂?”
“那不一样。”凤沅认真辩解,“神界的灵气清冷淡漠,没有人间的甜香暖意。这些糕点小吃,藏着市井烟火,吃在嘴里,心里也暖暖的。你不懂,你就是不懂人间的小欢喜。”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深谙人间真谛。
沧珩被她逗得轻笑出声:“好好好,我不懂,就你最懂。往后每日都陪你逛小摊、买点心,任由你吃到尽兴,可好?”
凤沅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