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岁月从无朝暮更迭,不分春夏秋冬,唯有永恒的天光流转,云海长栖,仙风绕庭不散。自沧珩与凤沅从凡尘返程神界,了结了寻狐护送的差事之后,九重天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安稳模样,只是多了一份闲庭相伴的温柔日常,不喧嚣,不纷扰,淡淡悠悠,绵长无期。
沧珩依旧住在云海之畔的闲云神居,这处居所没有神殿的巍峨庄严,没有朝堂的繁文缛节,只是一方清幽雅致的庭院。院内古木参天,枝桠舒展遮下一片阴凉,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花间,石桌石凳随意散落,灵泉从假山缝隙潺潺流出,叮咚作响,伴着随风摇曳的仙花,处处透着慵懒安逸的气息,恰好贴合他懒散、嘴贫、爱玩、摆烂、只想混吃等死的性子。
他本是三界三大守护神之一,执掌神界、仙界、凡界三界气运秩序,世人尊称冥渡神尊,本该端坐神府处理三界繁杂事务,受万千仙神朝拜敬仰。可他从不在意这些虚名与职责束缚,生来就不爱被规矩框住,不爱伏案理事,不爱应酬客套。能偷懒绝不勤快,能摆烂绝不操劳,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睡到自然醒,起身逛一逛云海仙山,吹一吹九霄清风,再逗着身边软乎乎的凤沅说说话、解解闷,便足矣。
而凤沅,依旧是世间唯一、最后一只凤凰,天地混沌独独孕育她一尊,无族群、无同族、无血脉牵绊,孤零零立于三界顶端。她同列三大守护神之位,与天帝临霄、沧珩平起平坐,身份尊崇到极致,外表是十六岁清丽绝尘的少女模样,实际才降生寥寥数日,心性纯粹懵懂,完完全全是《神隐》阿音那般软萌、单纯、温顺乖巧的性子。心思干净澄澈,不谙世事,待人温柔善良,带点天然呆,偶尔有小倔强,不高冷、不傲娇,软软糯糯,极好亲近。
偌大三界,仙神万千,妖灵遍地,人人敬畏她的身份,仰望她的本源,却没人能真正走进她心底。唯有沧珩,是她漫长孤寂神生里唯一的依靠与陪伴。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便整日黏在沧珩身侧,他去哪,她便跟着去哪;他闲坐发呆,她便安静陪在一旁;他随口打趣逗她,她便认认真真回应,眉眼弯弯,温顺又软萌。
清晨的神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柔和的天光洒满庭院,仙雾薄薄萦绕在枝头花间。沧珩慵懒地靠坐在院中青石长椅上,单手枕着后脑,半眯着眼,晒着温润的天光,一副彻底摆烂放空的模样,半点没有守护神该有的端正姿态。
凤沅就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手里轻轻捻着一朵盛放的浅粉色仙花,指尖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娇嫩的花瓣。她眼眸清澈如水,透着懵懂单纯的灵气,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就那样乖乖陪着沧珩,偶尔抬眼望望流云,偶尔低头看看花草,神态安然又软糯。
沧珩侧过脸,斜睨着她认真赏花的软萌模样,嘴贫的性子又忍不住冒了出来,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小凤凰,对着一朵花看这么久,能看出什么名堂来?神界遍地都是仙花,天天看还没看够啊?”
凤沅闻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看向他,小脸干干净净,语气温温柔柔,带着一点天然的呆萌:“这朵花好好看呀,花瓣软软的,香味也淡淡的,看着心里就舒服。而且……神界的花和凡尘的不一样,更温柔一点。”
她心思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掺杂半点功利与城府,心里想什么,就老老实实说出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纯粹又可爱。
沧珩被她这副懵懂认真的样子逗得唇角上扬,慢悠悠坐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纵容:“你呀,就是心思太简单,一点小东西就能开心半天。好歹也是三界守护神之一,能不能稍微稳重一点?”
凤沅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小嘴轻轻嘟了一下,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倔强,却依旧软乎乎的,毫无半点脾气:“稳重多没意思呀。我本来就还小,不用学着故作严肃,开开心心过日子不好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神亮晶晶的,纯真又直白。她本就降生时日尚短,心智如同孩童,何必逼着自己装老成、端架子,做神本就该随心随性,开心自在才是本分。
沧珩无奈失笑,也不再打趣她,任由她保持这份天真软萌的性子。他心里清楚,她孤身一神,世间再无第二个同类,生来便注定孤寂,能保有这份纯粹懵懂、温柔善良,已是难得,他自然愿意护着她这份天真,由着她随性度日,不必被身份规矩束缚。
“好好好,依你。”沧珩摊了摊手,一副摆烂妥协的模样,“你想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反正有我在,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也没人能拘束你分毫。”
凤沅闻言,眉眼瞬间弯成月牙,露出浅浅的笑意,模样软萌又治愈,乖乖低下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仙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灵泉叮咚,风吹木叶沙沙作响,流云缓缓飘过天际,岁月仿佛都在此刻慢了下来。沧珩靠着长椅,闲看天边云卷云舒,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想,既不琢磨三界事务,也不考虑神府公务,彻底放空自己,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对他而言,最好的日子莫过于这般:无人打扰,无俗事缠身,身边有软萌乖巧的凤沅相伴,发呆、闲聊、吹风、赏花,简简单单,混吃等死,逍遥自在。
没过多久,一道淡淡的仙风掠过庭院,一道身着素色帝袍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天帝临霄。
临霄身为三界三大守护神之首,统管三界六道所有秩序法则,平日里坐镇神宫,日理万机,处理三界大小琐事,威严深重,心怀苍生。只是他早已习惯时常来闲云神居走一走,一来是放心不下这两位性子随性的守护神,二来也是习惯了看看两人闲聚相伴的日常,也算给肃穆清冷的神界添一点人间烟火气。
他步入庭院,目光扫过慵懒躺卧的沧珩,又落在安静赏花、气质软萌纯粹的凤沅身上,神色温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与纵容。
沧珩见他前来,也不起身行礼,只是随意抬了抬手,语气散漫随意:“临霄,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跑到我这闲云小院来了?不用坐镇神宫处理你的三界公务?”
他向来随性不羁,和临霄同列守护神之位,地位平齐,从不会刻意摆出朝拜拘谨的姿态,相处起来如同老友一般自然随意。
凤沅也连忙放下手中的仙花,乖乖站起身,对着临霄轻轻颔首,声音软糯温柔,礼数周全却不拘谨:“临霄天帝。”
她性子乖巧温顺,懂得敬重尊长,待人有礼,虽身份与对方平齐,却依旧保有温和的礼数,不骄不躁,单纯谦和。
临霄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看着散漫慵懒的沧珩,无奈开口:“整个神界也就你最清闲,整日躲在庭院里躺平摆烂,公务一概不理,倒是自在得很。三界不少事务等着你梳理,你倒好,只顾着在此闲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