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不觉得,那人挺吓人的?”
“谁?”
“就那个地狱勾魂使啊。”
宿舍里静了一会,几个女生都看向金知穗。
金知穗被盯得莫名其妙。
“你跟他待着,有没有变倒霉呀?”有人问。
“有没有亲眼见过那种邪门的事?”
“你当初怎么敢跟他同桌的?”
问题接二连三地砸过来。
金知穗看着她们,像是单纯的好奇,和和气气地问。
可金知穗听着却觉得不适。
这些话的前提是,她们已经默认了,靠近黑珩就等于靠近厄运。
连问都不用问,就已经给黑珩定了罪。
“并没有,”金知穗道,“我不是一个人做跑腿的,黑珩也参与了,我们合作很愉快,连来年的学费、生活费都赚出来了。”
有的女生诧异,“啊,你们一起做?”
还有的女生心动,“你回去后还做跑腿吗?能不能带带我?”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做了,你要是想做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人。”
金知穗怕没说清,又解释道:“不做是因为太累了,后面做代买的时候,经常有人要大物件,沙发、柜子之类的,都特别重。还好有黑珩在,他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呃……我要想想。”一个女生道。
另个女生感慨,“听着感觉他人还不错呢。”
她这话说完,一个寸头女生忽然开口,“你们忘了贾科吗?军训那事,我们都亲眼看见的,后来他被学校开除,也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
“那种邪门的事,就要宁可信其有。”
金知穗皱眉,“贾科是他自己行为有问题,这跟黑珩有什么关系?”
“呵,”寸头女冷笑,“那你解释解释,怎么意外偏偏都发生在他身边?”
金知穗看着她,“发生意外又不是他的问题,他啥也没做啊,别什么锅都往他身上背。”
“你和他什么关系?这么护着他?”寸头女问。
金知穗卡了一下道:“……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寸头女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那你还挺上心的。”
金知穗还想说什么。
“咚咚咚——”
“怎么还不睡?”张惠丽在门外喊。
一屋子人赶紧闭嘴,躺平。
第二天,张惠丽带着全班到了景区门口,统一办好手续后,一人得到一张写生证。
“凭这个证,一个月内能随意进出牛村,如果证丢了,就进不去了,要好好保管。”张惠丽说完,朝导游点了下头。
导游举着小旗子走在前面,“跟我一起进牛村。”
一进去,众人最先看到两棵参天大树,最粗的那棵,得好几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牛村是以‘牛形水系’著称的古村落,整个村子就是一头卧着的牛,而面前的这两棵树则被称为牛角,有五百多年的树龄。”导游讲解道。
“哇,活了这么久。”有人感慨。
“我们往前走,”导游边走边道,“两旁这些粉墙黛瓦的房子是牛身,脚边这条不断流水的水沟是牛肠。”
“山上泉水顺着它流进村里,从每家门前淌过。”
金知穗跟着导游,穿街过巷,觉得这里好绕。
“村中心到了。”
金知穗闻声抬眼,就见一湾半月形的池塘,蔚蓝的天空、四周粉墙黛瓦房全倒影在水上。
风一吹,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随手一拍便是张明信片。
“这里被称为牛胃,”导游指着水面道,“水会在这里稍作停留,再从另一侧流出,顺着往下就是牛肚。”
导游继续在前面带路,“水流的方向是不会变的,所以有句民间口诀,逆水进村,顺水出村。”
金知穗悄悄对黑珩道:“咱们这算是反向游玩吗?”
黑珩点点头。
走出巷子,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青山浮着薄雾,水天相接处连片的粉墙黛瓦房绕着湖岸,湖中立着灰色石桥,桥畔被绿荷粉莲簇拥着。
“好美。”金知穗赞叹道。
“我的讲解就结束了,祝大家旅途顺利。”
导游收了旗子,说完就撤。
眼看到饭点了,张惠丽带队回青旅。
吃完午饭,金知穗上天台收被子。
晒了一上午还是有用的,被子上的潮味淡了很多。
下午,张惠丽带着全班人去村里写生。
晚上回到住处,把所有人的画摆在一起,一张张点评。
本打算点评完就睡的金知穗,刚爬上上铺,就觉得手上触感不对。
她又摸了摸,是湿的。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正往下滴水。
金知穗跑下楼喊来前台大叔。
大叔上来看了看,“这漏水一时半会修不了,隔壁床空着,你先睡那儿吧,我再给你拿床新床套。”
金知穗闻了闻这床被子,潮味很重。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总比睡湿被子强。
这一晚,金知穗没怎么睡好。
隔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天花板。
她对这有心理阴影了。
白天依旧是张惠丽带着大家出去写生,晚上回去点评。
连续一周后,张惠丽宣布, “之后不天天评了,改成一周看一次,每次每人至少交五张。”
“在这期间,你们可以自由分组,每组最少三人,不许单独行动。”
“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画得敷衍的不算数,知道了吗?”
“知道。”众人齐齐喊道。
张惠丽一走,班上三三两两迅速结伴。
都很默契地避开黑珩。
金知穗走到黑珩旁边,“咱俩一起吧。”
“好。”黑珩点头道。
罗正阳走过来揽住黑珩的肩膀,“怎么能忘了我呢。”
金知穗笑道:“这不是正要叫你,你就来了嘛。”
“那咱俩还挺心有灵犀的嘛。”罗正阳挑眉。
“那不谈,好歹合作这么久呢。”金知穗道。
黑珩垂着眼,没说话。
“走,出去写生吧。”
三人在牛村里随便逛了逛,最后选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金知穗画得很快,画完后,有些饿。
她探头看了看另外两人,都没画完,估计还得一会儿。
金知穗实在饿了,便合上速写本道:“我去买点吃的,你们慢慢画。”
她想起来的路上有个烤肠摊,
“我跟你一起吧。”黑珩放下笔,作势要起身。
“哎,你画你的,”金知穗按住他,“来的路上不是路过个烤肠摊,我去买根烤肠就回。”
黑珩听话地坐回去。
金知穗沿着小巷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发现周围的房子越来越陌生,往回走,却找不到来时路。
金知穗想起导游那句口诀,顺着水流走。
可这地方岔路太多,她走了一段,反而更糊涂了。
正站在原地发愁,一条黄色的土狗从金知穗身边经过。
土狗看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金知穗愣了一下。
土狗又走了两步,再次回头。
还真是要给她引路。
反正也迷路了,往哪走都一样,金知穗索性跟了上去。
土狗一路小跑,时不时回头确认金知穗有没有跟上。
拐过几条巷子,最后停在一条金知穗觉得眼熟的路口上。
土狗似乎能判断出金知穗认得路了,摇摇尾巴,转身跑远了。
“谢了啊。”金知穗冲着它的背影喊了声,又顺着路往前走。
快到地方时,金知穗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瞧见黑珩挡在寸头女前面,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对峙。
那陌生男人指着黑珩,似乎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