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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产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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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肖凤接了她的碗转身捞面,眼睛忍不住红了。

“不会喊妈妈吗?那是你妈妈啊。”熊顺芳也忍不住数落起来,孩子不到三岁就跟她老两口住,可别叫幺儿两口子以为是她没教好。

肖凤把碗塞回小姑娘手里,“是我们不好,丢下她好些年。”

阳志邦一边哄着怀里的儿子,也开口说,“是我们没出息,做子女不能尽孝,做父母也不能亲自养育儿女。”

阳兴学打断他俩,“都是不得已的事情,怪不着哪个。不过现在也终于熬出盼头了,生了儿子……”

*

肖凤额上冒汗,眉头皱得死紧,揪着被褥辗转难以醒来,直到小腿一阵痉挛疼痛,终于痛得她睁开了眼。

厨房里传来锅铲划拉磕碰的声音,屋里的空气中是微微呛人的油爆辣椒味混着肉香,是阳志邦在忙活晚饭。

“嘶——”肖凤撑起身,努力勾脚蜷腿,伸手够到了那块硬梆梆的胀痛的肌肉,下了力气捏揉捶打起来。

“吵醒你了?”阳志邦端菜出来,透过缝隙见她坐起了身,扬声问着几步转过竹墙走进来,“腿又抽筋了?我来……”

他手上有力气,又熟悉骨骼肌肉,这些时日给肖凤也按摩惯了,很快就帮她小腿放松下来。

“好些了吗?”抬头见她额头都是汗,人也有些怏怏的,阳志邦忙问,“还痛?”

肖凤摇摇头,“就是做了个很不好的梦……”

听她说完了梦里的事情,阳志邦心里也闷闷的。

掏了帕子给她擦眼泪和汗水,他温声安慰,“梦都是假的反的,我们和娃娃不会这样的,我们的日子也不会那样过。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我会好好带她教她,我们陪她慢慢长大,我们所有的爱都是她一个人的,我们就是她的底气。嗯?”

肖凤瘪瘪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叹了口气,“都怪你。你之前不肯要孩子,还说你一个人不会好好带她的,我总担心我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也不会爱护她——”

阳志邦赶忙捂住她的嘴,“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乱说有的没的。我会好好爱护孩子的,我爱你,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爱她呢,除了你,我一定最爱她!”

肖凤打开他的手不答应了,他赶忙把她拢进怀里,“我错了我错了。不比多少不分高低,我最爱你们俩,你有多重要她就有多重要,我不会让你梦里的事情发生的。不要哭了,嗯?”

肖凤其实不是真和他生气,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他,只是还没走出梦境的影响。她也相信自己不会像梦里那样,但哪怕是没发生过也不会发生,她还是觉得对梦里的女儿很歉疚。她其实是生自己的气。

阳志邦知道。孕中期开始,她情绪变化大了很多,想的也多,有时逮着一点点犄角旮旯的事情,还会和他钻牛角尖。他都知道,他也都包容。她怀孕已经够辛苦了,如果耍点脾气性子能让她情绪舒服点,他怎么样都可以。

不过,她刚刚的抱怨并非没有道理。他把她看得无比重要,就是舍弃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心也好,为了让她多偏袒自己一点也好,当时他说那样的话,确实是有些逼她的意思,想吓退她让她放弃生孩子的打算。

可她是那样有主见的人,她想做成的事,就一定会坚持的。他早知道。眼下,他非常后悔当时脑子犯蠢说出那样的话,让她现在这样忧虑,还做了这样难过的梦。

“我错了,我那样说不是真心的,我私心是想你有些顾虑,能多保重自己。我知道我错了。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爱她保护她,我还会教她,让她长大像你一样厉害。哪怕我们终将走在她前面,她一个人也会活得好好的,没人能欺负她。”

虽然知道以他的人品,哪怕他不承诺这些也一定会好好爱护孩子,但不期然听到他这样明白说出来,肖凤心里也很满意,“嗯。”

一个孩子降生人间,得到生育她的人毫无保留的完完全全的爱,就是她人生最好的底气。这件事情,妈妈一个人能做到。但一个家庭里要是有爸爸,那爸爸也必须做到。

否则,都是对这个孩子、这个生命的傲慢和亵渎。

*

进了腊月,乡里外出打工的人们陆陆续续都回来过年了,尤其是去了外省沿海一带进工厂的。

林城的班车每天都能至少来一趟。下车的人们,无不穿着时髦,只是背上背的肩上扛的大包小包,把这份洋气打了不少折扣。

不过,无人在意这些。大家伙儿都在外头挣了钱,自然没忘了家里的父母亲人,包里装的吃喝玩乐大小物件,都是在外头大城市淘来要送给家人的宝贝,乡里可见不着也买不着呢。

阳大丽念叨着姐姐回来给自己带的礼物,日日盼着林城的美发店放假。只林城离家近,临近过年理发店生意又爆火,自然放假很晚。

“看好店面了?定的哪家啊?”肖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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