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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产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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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怀后,肖凤的肚子一天一个样,现在她站着低头都看不见脚尖了,躺着肚子也沉重。为了睡得舒服点,她折腾着缝了两个长条枕,侧身躺下的时候,一个垫在身后撑住后腰,一个抱在身前支着肚子顺便架着腿。

“睡吧。”阳志邦还有事忙,不能陪着她休息,就帮她把垫在后腰的条枕摆弄好。

“晚点想吃什么?”他抖开夏被给她掖好,怀孕后她身上发热,中秋过了天凉也还在盖薄被。

肖凤刚吐完,对吃的还没什么兴致,“你看着随便做点就行,别耽误你看书学习的时间。”

阳志邦心软地点头,“好,那我做好了再叫你起来吃。”

少吃多餐,三四个小时一次最合适,阳志邦已经摸清了她这段时间的饮食规律。就是晚上,他也准备好了吃的,现在甚至是到点了都会自然醒来,给她热了饭菜照顾她吃了再重新睡觉。

“快去看书吧。”催了他走,肖凤就闭上了眼睛。

听见他起身出去,肖凤才睁眼看竹墙隔断那一面,他已经轻手轻脚摊开书飞快阅读书写起来,很快就专注学习了。肖凤也渐渐看出了困意,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

“城里能挣钱,你就同老幺一起在外面好好找钱吧,正好远远躲出去生个儿子。”熊顺芳接过肖凤怀里的小丫头,塞进自己被窝。

瘦弱的黄毛小丫头在被子里动了动,撅撅嘴但没醒,又歪过睡得红红的脸颊兀自做梦去。她完全不知道妈妈要走了。

肖凤见她扭动,本要俯身去拍拍哄哄,被熊顺芳眼疾手快挡住,看孩子又睡着了,她咬咬牙狠狠心转身出去。

“爸,妈,那我走了,以后娃娃和家里就辛苦你们了,我和志邦会汇钱回来的。”

“你们在外面先顾好自己吧,家里有吃有喝的不用你们操心。”

“快些走吧,别错过了班车。”

天还黢黑,肖凤背起装得鼓囊囊的牛仔布大包,挥别了老两口,打着电筒往街上赶。

她心里充盈着与丈夫重聚的兴奋,又满是和娃娃分离的不舍,还有许多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的期待和害怕。心绪千万,叫她心口热烫,摸黑走在无人的山间毛草路上,也不觉初春黎明前的空气寒冷。

娃娃那么小,醒来不见妈妈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太可怜了。心里有一个隐约的声音催着她回头,她压了下去。娃娃那么小,醒来哭一哭,过两天就忘了,没事的。

这黑漆漆的山路没有尽头一般,肖凤却觉得眨眼到了林城,班车还没停稳,她就看见了站台上等她的男人。阳志邦梳着油头,穿着一身旧西服,皮鞋倒是擦得亮堂。看见她,他笑得开怀。

两人分别了一年多,可算能在一起了。

每每汇钱回去,肖凤都同阳志邦在小卖部打电话到村委,熊顺芳和阳兴学就带着娃娃去接电话。娃娃在那头喊两声妈妈爸爸,转身就跑去玩耍了,她却眼泪流个不停,哽咽得话不成句。索性,再打电话她就不讲了,都叫阳志邦去说。

又一年下雪的时候,肖凤和阳志邦背着娃娃回了家。

“阳梅,你认不认得我们?”

梳着马尾的小姑娘穿着袖口油亮的暗绿色毛线衣,才从教室出来,好像上课上懵了一样,有些呆呆的。闻声,她仰头用两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面前的人,看完这个又看那个,羞怯地摇摇头。

“我是爸爸啊阳梅,你看,还有妈……”阳志邦矮身要去牵她。

这两个高大的大人穿着实在光鲜亮丽,还有那背着的小娃娃,白白胖胖实在可爱,怎么可能是她的爸妈?没人说过她有爸妈,村里的人都说她的爸妈不要她了。

该不会是老背背吧?小姑娘吓一跳,躲开他的手揪着书包带子转身就跑。她背着的深蓝色帆布书包拉链脱齿了,开口两侧被人用红色的毛线缝住,顶上就靠拉链头勉强卡着。

阳志邦和肖凤追了一路,不想这呆呆的小姑娘跑得飞快,他们没撵上。

“哈哈哈!阳梅,那是你爸和你妈啊,你连自己的爸妈都不认得了吗?”阳兴学在小板凳上笑得东倒西歪。

阳梅不说话,把脑袋埋进碗里大口吃面。这面汤里不知道加了什么,黑黑的但是很香,上面还飘着猪油花,中刀麦子面条有点点硬,不像奶奶煮的稀耙烂糊,实在是太香了。

“爸妈,这锅好了,我给你们加。”肖凤夹起一根面条试了,没有白心,熟了。

“我吃饱了,给你爸加吧。”熊顺芳摆摆手,慢慢喝着面汤。

肖凤就给阳兴学加了面,又给阳志邦捞了一半递过去,回身来,却看见女儿把面碗高举到自己跟前。

阳梅红着脸说,“我也要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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