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放空，像是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地扯出了些许微笑，“小舟，师父是真的喜欢你……那些不是我想做的，你原谅师父好不好？师父让你都报复回来，好不好？”

“小舟，师父求你……别不要师父好不好？师父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杨轻舟眨了眨眼睛，原本黑沉沉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了些许光彩，就像是他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这副躯壳里一样。

他有些僵硬地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方知深的脸上，声音很轻很轻地道：“方知深，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徒弟，那我一定会很恶心你，恶心到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听着杨轻舟的话，方知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我原本不想那么做的，小舟。”

“我希望你能记得一切，然后再与我在一起。但既然你没有办法那么做……那么我就只能抹掉你的记忆了。”

“小舟，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永远留在这里。”

杨轻舟：“……”

听着方知深的话，杨轻舟脸色骤变，陡然想起了那些被篡改了记忆的人。

他原以为方知深顶多是给这游戏里的NPC，修改一下记忆，却没想到，他竟然连他的记忆都可以修改。

那他到底是NPC，还是玩家？

不，不对，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

逃走……

他现在就要逃走，现在就要离开！

他将方知深一把推开，但在转身时，却发现身体忽然动弹不得，身下的地面，也陡然变成了一片血肉做成的沼泽。

赤红的“泥浆”，十分轻易地就将他的大半身体吞噬，同时，还有无数血色的丝线，从沼泽中探出，层层叠叠地缠绕到他的身上，将他脖子以下的部-位，整个裹住。

不过眨眼间，那些路边的人，就化作了一座座血肉堆成的小丘，不断蠕动着，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片赤红，血红色的太阳，洒下血色的光辉，将这一片天地，都包裹进了一片“血海”之中。

他抬头往天上看去，在看到血色天空的那一刻，血色的天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银白色蛇头，吐着芯子，从裂缝中缓缓探出，向下方的土地游来。

起初距离尚远时，那蛇头就已经巨大无比，而随着它的不断逼近，那蛇头也越发地放大。

到最后，已经大到他看不清这蛇头的全貌，只能看到它时不时吐-出的信子，还有它张开嘴后，露出的森森尖牙。

而就在他看到它张开血盆大口的刹那，那巨大的咽喉也在他眼中迅速放大，直到最后，他连同这一片天地，都似乎被其一并吞入了腹中。

整个世界，也只剩无边黑暗包围在他的身边……

………………

杨轻舟猛的睁开了眼睛，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却差些撞上正站在床边，俯身凝望着他的人。

他下意识说了声“抱歉”，但在抬眼看清对面的人时，却不由得有些发愣。

只见床边站着的人，身着白色里衣，外罩黑色长袍，正面带着温煦的笑意，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端的是一副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模样，让杨轻舟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总觉得眼前的人好看的不像是凡间会有的。

只是好看虽然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心里隐隐约约好似有哪里不大舒服，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难道……

难道这种感觉，就是传闻中的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