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只是抬手在他身上点了一下，原本还要挣扎的杨轻舟，就瞬间动弹不得。

而就在杨轻舟无法动弹的下一秒，方知深捏住他的后颈，一个带着血味的吻，便直接覆到了他的唇上。

周遭的叫卖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杨轻舟被方知深啃的嘴唇生疼，原本只有方知深一个人的血，现在这会，倒是混进了他的。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在他的口中蔓延开来，那种带着些苦涩的铁锈味，令他只觉得有些作呕。

他想要咬下去，咬断方知深的舌头，但是又担心真的咬断了之后，方知深会捂住他的嘴，逼迫他把那种恶心的东西咽下去。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咬还是不咬的事了。

他周身的灵力都被迅速抽走，此刻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无力挣扎，也无法挣扎，被方知深尝够了血的味道后，便被直接压到了地上。

他的脸贴着沙土，只有一个脑袋还能勉强转动。

听着身后衣裳被撕裂的声音，他努力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些营帐中的人，和周围的路人。

那些人，那些原本还像是活人的人，此刻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又像是被他们的举动惊愕到无法思考，一张张不同的面容上，还保留着上一秒的神情，但却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那些黑沉沉一片的目光，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光彩，也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空洞的像是没有生命的无底深渊，但他还是感觉，自己被周围的那些人，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了头。

他一时连骂人都不知道该如何骂，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人，嘴角不断有鲜血在往下流淌，眼里也不断有泪水往外涌。

在这一刻，他又切切实实地感觉自己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是一个现代人，彻头彻尾的现代人，是从小就在现代长大，接受着美好的现代教育，享受着美好的现代生活的现代人。

哪怕曾经受过挫，经历过磨难，但却从未有过尊严被碾碎成渣，落到地上，连捡都捡不起来，拼都拼不起来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没有尊严的牲畜，被摆在一个场地上，让无数游客参观，无数目光打量。

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从小养成的尊严，被完全打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难怪他老妈从前会和他说，如果他之后又想要有了女朋友，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未来的女朋友。

她说，她还年轻的时候，是个性格有些傲的人，但生产期间，身体却要被反复观察、检查，生产之后，也一时不能自理，很多事，都需要别人照顾。

她曾经还和他说，但凡他老爹不是对她那么好，任劳任怨，又顾家，不曾和她红过脸，在她自觉最难堪的时候，还握着她的手，掉眼泪，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一定会在生下他老姐之后，就和他老爹离婚，更不可能再生下他。

然后还嘱咐他说，如果他之后要找一个对象，无论男女，都一定要找一个人品好，可以和他互敬互爱，能和和睦睦的过一辈子的人，这样他们也就不会再为他操心了。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他肯定会和他未来的另一半互敬互爱，也绝对会照顾好对方。

但现在，他曾经说过的话，却像是回旋镖一样扎了回来，让他趴回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的实在是太伤心，也太痛苦，让方知深瞬间回了神，低头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后，立刻将杨轻舟从地上抱起来，慌忙地解开自己的外衣，披到杨轻舟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小舟……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好的……我以为我可以……”他握着杨轻舟沾满沙土的手，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我能控制好的……小舟，你相信我……你……”

说着，他忽然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一样，低声道：“你不会再相信我了……因为就连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了……我好像……确实快控制不住了……”

他将杨轻舟紧紧抱进怀里，喃喃地道：“小舟，你说上天为何要如何待我们？为何要如此待我？为何……”

杨轻舟的穴位已经被解开了，但是他整个人好似还没有回神，眼中空洞洞的一片，但是手却已经紧紧抓住了方知深的衣襟，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地道：“我恨你……我恨你……方知深我恨你……”

“我好疼……你明明说过，只要我喊疼就会保护我……你为什么食言了？我好疼……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我喊疼没有用了……你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听着杨轻舟的话，方知深的身子瞬间僵住，他猛地将杨轻舟推开些许，捧着他的脸，望着他黑沉沉的双目，问道：“小舟？你想起了是不是？我知道……都是师父不好，全都是师父不好……”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方知深未说完的话，被杨轻舟这一句梦呓般的呢喃，全都堵在了心口，一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堵塞、撕扯的他的心口阵阵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