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前脚刚走,就有丫鬟端着药进来给向颜之喝,那药黑乎乎的,向颜之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吞下去之后,差不多过了一刻钟,雪燕又来了,手里也端着个盘子,盘子上依旧放着一碗东西。
向颜之有些怀疑,“这也是给我的?”
然后得到了肯定答案。
无法,她只好把第二碗也喝下去。
这一喝,向颜之总觉得这味道实在是似曾相识,可因为舌根已经被上一碗苦到不行的麻痹了,再加上她又是憋着一口气喝的,所以她便一时间没想起来究竟在哪喝过。
向颜之告诉她们自己得睡一会儿,雪雁听了,便顺从地退下了。
向颜之把思绪捋清楚之后,觉得当务之急是先去见一下柳陌长,她穿上外衣,踮着脚尖走到门前,将门闩落下,又来到窗户前,极尽小心地翻身离开。
向颜之步履匆匆,走到上一回的那条小巷,挤进去,然后看见了“迎府”,是一如既往地大门敞开。
向颜之一走进去,便看见了院子里躺椅上的那个人,柳陌长悠闲地让身体随着反拱形的躺椅前后摇晃,脸上还盖着一本书以遮挡阳光。
向颜之反倒被柳陌长这幅闲适的样子给弄得放下心来。她还没开口,就听见柳陌长闷闷的声音从书底下传来。
“你来了?”
“嗯,影七告诉我,你让我来找你一趟。”
柳陌长把该在脸上的书拿走,向颜之指着他的躺椅问,“还有吗,给我也那一个。”
“没有了,我家只有这一个,不过可以让你躺会儿。”
“那算了,我坐那就行。”
向颜之走到旁边的石头椅子上坐下来,柳陌长见状,从摇椅上起来,慢慢地跟了过去。
向颜之注意到了柳陌长的走路姿势,问他:“你腿怎么了?”
柳陌长却摆摆手,坐到了向颜之对面的石头椅子上,忽然说。
“向颜之我得先跟你道声歉。”
向颜之抬起疑惑不解的眼睛看他。
“我承认当时带你去荣亲王府,看那些事,不仅是为了让你了解真相,我想让你出手帮忙,可是…”柳陌长把捏着手里那本书,像摆弄小玩意儿似的翻转来翻转去,“可是好像让你白忙活了。”
柳陌长告诉向颜之,那一日,他按照她说的,到了那个院子,向三个孩子表明了身份,并提出要带他们走,可过程却进展得并不顺利,孩子们好像还在犹豫,但嘴上还是答应了柳陌长,不过让柳陌长等他们一会儿,然后他们便说要收拾些东西,柳陌长一开始没想那么多,让他们收,可直到几个孩子磨磨蹭蹭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头。
能有什么可收的,这几人来这里又不是来旅行的,哪里有那么多行李,还有,他迟钝地发现,眼前几个小家伙身上的衣裳与他第一次见到的,已经完全不同了,穿得可谓华服。
他觉察出来不对,同一时间,那个叫小二的孩子也主动坦白了,他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出三个人思量过后的决定。
“我们决定留在这里。”
“理由呢?”向颜之蹙着眉,问柳陌长。
柳陌长将手里那本《民间要术》放下,双手交叉,身体往前倾,像是在和向颜之说秘密一般,“他们说他们留在那才是最好的决定。”
向颜之的眉毛蹙得更深了:“这算什么理由?”
柳陌长摊开手,“他们觉得是就是吧,不过那个叫阿山的小孩倒是很诚实,他说留在那里不用干活就有饭吃。”
“周堂喜是还在想穗微的事是吗?”
柳陌长看了向颜之一眼,“没有,她没怎么说话,我也这么问她,她说她知道穗微已经死了。”
“谁告诉她的?”
“我也不知道。”柳陌长说,“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管这件事了。”
向颜之一言不发,令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向颜之,问你件事。”柳陌长说。
“行。”
“你和影七,怎么认识的?”
向颜之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反问,“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之前找我打探镇北王的消息,你如果认识影七的话,直接找他就好了啊,为何还要问我,但影七怎么会帮你办事,他是镇北王的暗卫。”
“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和你解释。”向颜之懒得说,“你先和我说你为什么会认识影八。”
“这还能怎么认识,去赌场上结识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后面才听说他是人家的暗卫。”柳陌长说,“不过要是我是他主子的话,我会被气死的,他天天每个干正事的样子,还顶着张假脸出去招摇撞骗。”
向颜之站起来。
“你要走了?”柳陌长问。
“嗯,前些天,那张户籍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