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竹将军?”
“对。”影七狠狠地点头,仿佛与有荣焉,“他之前是傅将军的手下。”
你母亲之前也是易容的一把好手,我第一次见她时,还以为她是男儿身。
燕南曾经这么对她说过。
那便不奇怪了。只不过他的仪容技术简直烂透了,向颜之回想起那一张脸,岔了两秒又赶紧回到正事上来。
原来柳陌长是和别人赌赢了宅子。
影七问:“你要我帮什么忙呢?”
向颜之说:“抱歉,请稍等我一会儿,我需要仔细想想。”
向颜之想的时间有些久,终于思索完了,她略带歉意地看了影七一眼,“你找到柳陌长,你就和他这么说,如果他将那三个孩子带回去了,请他帮我把人送到京都,找街上一家叫缮衣坊的店铺,把人交给他,他会安排,还有,麻烦到公主府,找到一个叫燕南的人。”
影七听到这,抬起头看向颜之:“燕南,那不是公主的名字吗?”
“对啊,就是让你去找她。”向颜之笑了笑。
影七这阵子一直跟在向颜之身后,像个影子一般,他并不像有些影卫那样,除了主子发布的任务以外就没有其它感情和想法,有时候也会在暗地里悄悄琢磨,琢磨向颜之与公主是什么关系。
“其实若是这个地方有纸和笔就好了,有些话我自己都难以轻易说出口,如今却要以传话的方式。”向颜之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对影七道:“你就和她说,其实我早就把她当母亲了,谢谢她这么多年来,如此照顾我。”
听到这句话,影七早就惊呆了,愣了好几秒,然后才品味出向颜之此话的意思。
他心直口快:“向姑娘,为什么这这这这么像遗言。”
“这就是遗言,诶,后面交代你的这件事你先别做啊,等到,等到明天,明天晚上,若明天晚上我已经死了,你再去说。”
影七有些慌乱:“您不会死的。”
“那说不准,你知道的,刚才那座牢房里,呆的全部都是因鼠疫而死的,这毕竟是疫病啊。”向颜之喃喃自语。
“那,那也应该先出城去看看,看看医生吧。”
“算了吧,出去的路上,又不知道要接触多少人了,这样会害死很多人的,再说,留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影七的脸因忧愁而变得有些扭曲。
“哎。”向颜之居然笑了笑,“真是幸亏今天你在这里,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连遗言都不知道要说给谁听了,真是谢谢你啊。”
“我现在身上,一时间也没有……,对了……”向颜之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头上取下那唯一一根簪子,扔进影七的手中,“簪子是玉的,缀在上面的那颗小金球是实心的,纯金,当作给你的报酬。”
影七根本没反应过来扔过来了什么东西,下意识接怀里了,听见向颜之的话,发现手里是一根簪子。
“别扔回来给我,若准头不够,丢在地上可就碎了,这样就一文不值了,很贵的啊。”
向颜之似乎是看出了影七的想法,连忙笑着这么和他说。
影七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终于改变了主意,将那只簪子收起来。
或许是向颜之对于死亡的态度实在太过于淡然,弄得影他已经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他迟迟地,回答刚才向颜之,“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现在回去吧,你跟着我,说明这几天我在做什么,你都是知道的,若不早点去安排接下来的事,荣亲王很快就会去找柳陌长麻烦。”
影七还是有些犹豫:“那,我…”
向颜之朝他摆手,“我也不一定会死呢,凭借那疫病的传染力,若我在这个地方呆到天明还是安然无恙,那我依然会好好活着,对吧,去吧,去说,对了,记得,第二件事你要确定我死了再去说。”
影七一脸复杂的点点头,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要离开。
这时候,向颜之却忽然喊住了他。
影七回头,还以为向颜之改变主意了。
却见向颜之慢慢放下抬起在半空中的手,捏了捏裙摆,那张被撕碎的布料遮住一半的脸,只露出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眼里带着犹豫和忐忑,她又问了影七一遍,“宋言,他,还好吧?”
影七顿住,因为这是与刚才同样的问题,但向颜之这句话,更像是为了在确认一遍,以求心安,片刻后,影七郑重地回答向颜之,“主子一切安好,请向姑娘您不必挂念。”
向颜之朝影七点了点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