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荣亲王可否听说过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关于长生不老包治百病的传言。”

向颜之此话一出，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向颜之不慌不忙地沉默着，最后还是荣亲王哈哈两声笑打破了僵局。

“真是糊涂，这天底下，能够千岁万岁的，只有当朝天子，普通人怎敢肖想这些，我看向姑娘你聪慧非常，难不成，也相信这东西是真的？”

向颜之万万没想到荣亲王首先在意的是这个。

只有天子能够千岁万岁？

听到这个传闻，大部分人要不就切切实实地嗤之以鼻，要不就装模作样的声讨却明贬暗褒，跃跃欲试。

可荣亲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长生不老是皇帝的特权。

这不正是说明荣亲王是相信有长生不老这回事的，只不过他觉得，这种事，轮不到自己脑袋上。

向颜之顿时觉得心中那无数盘根错节的线条被一丝丝捋清楚。

把那些童男童女拿来当作试验品，难道目的真的是为了世子的病吗？

“我并非信。”向颜之尖刀般的目光看向荣亲王，像是要刺破他的伪装，“只是近来听说世子卧床不起，荣亲王爱子如命，为了他，到处寻医问药，得了一处偏方。”

荣亲王听向颜之这么一说，几不可见的舒展开他从刚才就一直紧锁着的眉头，不过他的语气却变得低沉起来，“原来你今日是为这件事而来，你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便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了，外间传言不假，你那株仙草，虽是灵丹妙药，但对我麟儿的病，却也不能完全有效。”

“所以您便去搜罗那些您自己都觉得糊涂的偏方？”

“哎。”荣亲王看了向颜之一眼，眼里充满责怪和包容，“你不懂，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孩子，就算这个方子再偏，就算做这件事会令人耻笑，作为父母的，依旧会去做。”

向颜之点点头，“您的话，不无道理，但您也知道，这世界上，有父亲这个身份的人，不止您一个吧。”

“你什么意思？”荣亲王眼里漂浮着的责怪和包容全部消失了，露出了潜藏在最下层的真实的警惕，他紧紧盯着向颜之，问：“向姑娘此次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我是来找你要个人的。”

“谁？”

心里有了筹码，向颜之也没心情再继续和荣亲王拖拖拉拉，柳陌长说不定已经把三个人带出去了。

“一个叫穗微的孩子。”

“向姑娘说笑了，我并不认识有这样一个孩子，还请向姑娘到别处去寻。”

“我并没有说笑。”向颜之紧盯荣亲王的眼睛，“你叫我到别处去寻，这可不是常人的反应，正常人会把我当个傻子，说为什么要到他这来要孩子，可你没有。”

荣亲王的手已经攥紧了茶杯。

向颜之看见精巧的杯子上有条格格不入的裂缝。

干坏事还不让人说了，向颜之拉过最近的一张椅子，款款坐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南知道你都在做些什么吗？”

“别提我师傅，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荣亲王冷冷地问，“你要那个女孩干什么。”

“你承认她在你那了？”

“事已至此，再说些无关的话，只是浪费时间。”

一夜没睡，向颜之揉了揉干涩发痒的眼睛，说：“不干什么，但我要让她离开这。”

荣亲王似乎是被向颜之向颜之说的话逗笑了，“她是她父母给我的，你要带她离开，回哪去？”

向颜之眯着眼睛看他：“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那还真是抱歉，她被卖给了我，是她父母签字画押，她点头同意的，那张卖身契现今还在我的府里留着呢，你若是想看，我可拿出来。还有，我想问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找我要人，你与她非亲非故吧？”

向颜之摆摆手，荣亲王府气派非凡，大厅的交椅上放的软垫坐的她有些昏昏欲睡，“多少钱，我给你。”

荣亲王伸出手，指着大门的方向：“恕我直言，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这个，那还是请回吧。”

向颜之撩起眼皮，撇了荣亲王一眼，“怎么没看见亲王妃？”

向颜之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荣亲王抬眼看了她一眼，“她今日到寺庙礼佛。”

向颜之点点头，“但听说信佛的人都不杀生，你做的事，亲王妃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