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柳陌长的声音太小,向颜之并没听清。
“我说,你可真行,好歹我们也关心关心国家大事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你那师傅各方面对你都是没得说的,但好像总愿意你永远跟个襁褓小儿一样,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围在她身边,闷过头了就让你去接两单,给人造造假。”
向颜之倒是没和他杠,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她得用特质的笔墨,给柳陌长的那张户籍证上添上户籍住址,向颜之问:“你户籍写哪 ?”
柳陌长嗯了一声,报了个地名。
不止是否是错觉,向颜之总觉得这个地名听上去有些许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只好先按照柳陌长说的,写上去。
向颜之问:“你整三年,都是呆在德清府。”
柳陌长摇了摇头,“没有,大部分时间,居无定所,我去过整个大燕的最南和最北端,有时候也会到北凉和南蛮他们的地方去做点声音。”
“你变了很多。”
“变好了吧?”柳陌长哈哈一笑,用向颜之刚才说的那句话回他,“当然啊,三年了,我又不是废物。”
柳陌长:“说来我还是最想谢谢你。三年前,我还真是个废物的时候,你告诉我“偷”东西,其实可以很广泛的来运用。”
向颜之挑了挑眉:“所以现在会打架,会下毒,也会写本子了?”
柳陌长边笑边点头,补充道:“还不会作伪,不想让你没了饭碗。好吧其实,要是你有空能教教我就好了,还是有点难的。”
向颜之没应他,她不知何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真正的户籍证明,摆放在旁边,眼神落在要给柳陌长做的那一张上,手里拿着毛笔,正在模仿着字迹。
柳陌长适时地闭上嘴,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向颜之终于写完,她还没来得急先揉一揉脖子,就立刻问柳陌长,“那你是否知道,德清府不久前爆发过一场疫病?”
虽然时间非常短,但向颜之还是捕捉到了柳陌长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她以一种不容抗拒地眼神持续盯着他。
“是,我知道。”柳陌长的额发上出了点汗,他抬起手抹了一把,他有些没招地对向颜之说:“我刚才还说你每天这不听那不理的,感情都没逃过你的法眼啊,我看你这,想问的事情蛮多嘛,那你在你师傅面前挺能憋的啊。”
向颜之摆了摆手,她自白:“之前只是有疑虑,不过我比较行,不愿意往某些方向想的时候,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实情合理化。”
柳陌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向颜之打断了。
她的声音透出担心,和迟疑,能看出她内心的纠结,她小心地问:“这件事,是不是,也和师傅有关。”
果不其然,柳陌长点了点头,“不过。”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向颜之面前晃了晃,“不单单和你师傅有关,荣亲王,还有镇北王,很大概率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向颜之的脑中轰然,她慢半拍地抬起头,问:“你说谁?”
柳陌长倒是很有耐心地和她重复了一遍,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向颜之并不好看的脸色,“你怎么了,向颜之?”
向颜之没想到会从柳陌长口中听到宋言的消息,其实她一开始也是打算问的,不过不是现在。
“我,没有,只是觉得你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多。”向颜之掩饰性地抬手挡了挡鼻尖。
“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做好。”柳陌长朝向颜之正在画的那张纸扬了扬下巴。
“刻章才是最麻烦的。”向颜之说,“你后天就要,很赶,早一天来就会好很多。”
“我倒是想啊,可这不是今天才逃出来吗?”
“你刚才说要带我去哪?”向颜之放下手里的东西,“差不了多少时间,印章一开始刻我便不太想停下来,刻完得明天了,你先带我去吧。”
柳陌长瞥了一眼向颜之未完工的东西,有点奇怪地问,“你刚才不是已经把印章刻出来了吗?”
“不是,刚才那个是用来蒙你的。真的印章首先要选料,哪那么容易能刻出来。”
柳陌长气笑了。
他在前面领着路,带着向颜之从公主府的屋檐一路往西,向颜之时不时想起柳陌长身上的血肉模糊,便像关心残废那样,问一句柳陌长能不能行。
柳陌长一言不发,似乎说一句话,心中那股憋着的气,就会一下子散开。
直到两人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向颜之认出这是荣亲王府上,因为这地方她来过。
走到一间灯光稍暗,外观稍破旧的屋子的屋檐上时,柳陌长依然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朝向颜之挥了挥手,示意向颜之过去。
向颜之踮起脚,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