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这个给你。”灵儿从钱袋里拿出两个元宝。小女孩立刻瞪大了双眼。
“你这个衣服都短了这么多,你拿着,去买一身合适的衣裳。我得走了,我是偷跑出来的,我哥哥肯定在找我了。”
红衣女孩握着元宝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她道:“灵儿姐姐,这个钱我不要,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啊?”灵儿不解。
“我想给我娘送些吃穿用度,他们不远的,住在从城里出去往西十里的村子。”
“可是我......”她自己跑出来好一会了,再不回去,不知澈哥哥要急成什么样。
“我叫小果子,你和他们说我的名字,他们会知道的。”女孩眼神诚恳。
灵儿听到这个名字,忍俊不禁,又看到女孩露出的两截手臂,她不忍心拒绝,点头答应她:“好,那你要快点哦。”
“你能和我一起去拿衣物吗?我带你从后院走。这样能快些。”
灵儿跟着女孩上了楼,这座楼从一楼看,是一座内空圆形建筑体,一眼可以望到穹顶,进到楼中后,四通八达。灵儿跟着走了很久,逐渐有些迷失方向,四周的人声也稀少起来,偶尔路过几间厢房有嬉笑声传出。
“还没到吗?”
“快了......”
再转过一侧红帘帷幔,是一片戏水的汤池。假山错落,水汽弥漫。这里人不多,似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
“小果子?”灵儿在女孩身后叫着,她快要跟不上女孩的步伐了。
过了水池,周围更加昏暗了,行至一处走廊尽头,女孩终于停下脚步,推开一扇木门,灵儿还未进到屋里,里面就出来几个男女。其中有两个大汉是杂耍班中的,灵儿大约记得他们的脸。
“你们是?”
“小姑娘,别怕。”
红娘拿着烟斗从屋内走出来,她换了一副妆容,紧身的红衣一直开衩到大腿根部,边对灵儿堆笑边扭动着她那丰满的臀部。
灵儿看见她,本能地将小果子护在身后。
“行了,你先下去吧。完成的不错,不用领罚了。”红娘对灵儿道,灵儿茫然地看看身边,几声窸窣后,小果子瞪着两只漆黑的眼睛,茫然地转身走了。
“你等一下!带给你娘的东西呢!你......”
“哎呦,她浑身上下就那几斤骨头,几两肉,还有什么东西能带给我的?”红娘倚着门框不紧不慢说道。
她被骗了!灵儿气鼓鼓地瞪着红娘。她还以为那是个可怜的孩子,无望地向她求助,她甚至撇下了元澈哥哥来找她!结果却是在骗她!
“小姑娘,今年几岁?”
“和你有什么关系!”灵儿气不打一处来。转身要回去,被那几个壮汉挡住了去路,他们五个人像堵城墙般挤满在走廊里。
“让开,我哥哥还在等我。”
“不急,你会见到你哥哥的。我们这儿金纱银帐,酒香肉美,姑娘怎么不多玩玩?若是不知有何玩法,我可以带你去。”
“我要找我哥哥。”灵儿黑脸道。
“绑起来!”见灵儿不陪她演戏,红娘手中的烟斗垂下来,厉声道。
“你们……唔!”
凤绡阁最高层从不接待来客,亦不设置厢房。这里被建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私人宅邸。门禁严格,每十步就有巡逻的守卫。
灵儿昏昏沉沉醒来,感到有无数暖流包裹着自己,她惊恐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汤池中。
身旁一个身着轻纱的侍女正跪在水池边,朝她赤/裸的身体上舀水,那源源不断的暖流就是这样来的。
侍女神情冷漠,见她醒了也当没看见,手上做着自己的事。
“!”
灵儿张嘴叫喊,发现嗓子无法出声,她想挣扎起来,几乎动弹不得,只手臂勉强能抬,腰部以下几乎没了知觉。灵儿看见身上的衣服不知被谁脱的一件也不剩,强烈的羞耻感和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袭来,她咬着下唇无声地哭了。
侍女不再继续用温泉浇洗灵儿的身子,从帷幔外又转进来一个同样穿着的侍女,纤细的大腿在薄纱中若隐若现,她将衣物放在池边案几上。同池中的那位侍女一起将灵儿抬到岸边的贵妃椅上,为灵儿擦拭水迹、穿衣。
她们认真地给灵儿穿衣打扮,灵儿的衣服是一件梅红长裙,轻薄透色的纱裙一层层套在她身上,她从未穿过如此艳丽又妩媚的衣裳。灵儿躺在那里,看不到自己的样子,眼泪从她哭红的眼尾淌下,这副屈辱的样子和她一身的红衣竟相得益彰,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尽管她再不谙人事,也猜想到自己要遭遇不好的事情了。
衣裳穿戴好后,有两个大汉进来将她用一床红色棉被包起,打横将灵儿抬出了浴室。
灵儿心中全是恐惧,顾不得四周富丽堂皇的景致。她被抬到了一间寝阁内。放到了一张金纱红幔的床上,这床的柔软,舒适度暂时将灵儿从惊怕中拉了回来,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躺回了小院的阁楼上,自己的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
门被打开,几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灵儿转过头,透过纱帐,看到一个人影。这人身形高挺,肩背宽正,走近了看,令灵儿心跳一漏,心道这人竟然生得比她的澈哥哥还要好看。长眉星目,白瓷般的皮肤,稍显冷俊,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态。
男子撩开薄纱,注视了灵儿半晌,竟又拉上了帷幔。
吱——
门又重新合上了。灵儿的心刚刚快要跳出胸口了,这个人居然没对她做坏事,什么也没干,连话也没说就走了。
而后她隐约听到了几句对话。
“将她送到贵人那里,事情就成了一半......”
“......收拾干净,别生事端......”
对话模糊不清,灵儿听得云里雾里,不知其意。好长的时间里,她像被遗忘在床上,躺久了,不知是让她动弹不得的药力,还是这个床太过舒适,进城一天未曾歇息的她恍惚间进入了一个梦境。
她梦到有一个白衣男子,竟然有一双金色的眼眸,这对金眸中带着一些落寞,注视了她很久,用手指轻轻摸着她的脸,对她说道:“以后不许再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