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永华的人已经到了四惠城,找到农庄,好像只是早晚的事。
安荛每天在田地间忙碌,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觉得不安,觉得安永华的人随时会从农庄的大门里走进来。
可是过了一阵子以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安荛也不知道他现在哪里?
总是惦记着这件事,最后让安荛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下定决心,要暂时忘记安永华和他的手下,专心准备将要栽种橘树这件事情。
当初王淳在农庄的时候,安荛曾和他仔细研究过农庄里的田地和山林,定下了几处可以栽种橘树的地方。
安荛回忆当时和王淳议论过的方法,选定农庄门前的坡地,和农庄后方靠近小山脚下的一块梯田,作为日后栽种橘树的地点。
葛春和老葛见安荛又忙起了橘树的事情,听说原良再过些时日会和安荛一起去密州买橘树,都觉得很高兴。
安荛去邻村请了几个帮手,让老葛领着他们,把要栽种橘树的土地耕耘了一遍,埋下栽树前要铺好的底肥。
不过几天,一直没见到杨九的王淳来农庄找安荛。发现农庄里在为栽种橘树忙碌,他便留下来帮忙。
这样过了半个月以后,安荛终于完成了种树的准备。只是原良一直没有送消息到农庄来。
每天王淳从城里来农庄的时候,倒是会带来一些关于五道会的消息。
官衙里查案的进展,外人并不清楚,官衙也未向百姓们发布确切的消息。这使得关于五道会的流言越来越激烈,当初曾经参加五道会的人因为害怕,都躲去外地避难。
由于避走的人数众多,加上人们害怕被牵扯进五道会的麻烦,尽量都不在外走动,城里和乡间仿佛在一夜之间冷清下来。
在种种流言中,有一种说法是:府衙里自上到下的官员和小吏,已经都被关进了大牢。
安荛听着这些不辨真假的流言,倒是不太为原良担心。看来,惩治叙州官吏们,对他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
她希望五道会的案子能尽快结束,让百姓们回归到平静安宁的生活中,不再人心惶惶。
事到如今,王淳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急着要见杨九了。只要知道杨九是平安的,他和姐姐便有耐心等待杨九回来。
时节到了初夏,稻田里的谷穗渐渐饱满。
这天,从城里来的亲兵敲响了农庄的大门,告知安荛:郗大人午后在船埠码头等她。
安荛向亲兵确认,原良此趟行程是否是要去密州办事?
亲兵回答她:应该是如此。
安荛再问:大人是否带了随行和仪仗?
亲兵告诉她:大人是便服私访,且没有对外告知。
送走亲兵后,安荛想了想。五道会的案子未结,这次密州之行原良早有计划,一定还是和查案有关。
他在百忙中,还记得她想买橘树的事,安荛心有感激。
并且额外地提醒自己:她再也不要给他添任何麻烦了。
安荛去告诉葛春,她立刻就要去密州购买橘树。
葛春听到原良是在办案子的间隙里,为安荛讨了个去买橘树的便利以后,提醒安荛:“阿荛,郗大人既是私下去查案子,且不告知旁人,或许是十分隐蔽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要谨慎些呢?”
葛春的担心并不多余。自从安荛来到这乡里后,不知不觉成为了农人们经常议论的对象。
可以说,附近没有人不知道她这个“农庄小姐”。安荛平常的打扮装束和本地人又很不一样,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眼认出。
再往前说的话,原良也是因为和她在一起后,才变得格外引人注意,因此暴露了身份。
安荛越想越忌讳这一点,索性和葛春说:“阿春,不如这样吧,将你的衣服借一套给我穿,也就像个乡妇了。”
葛春看着她白皙剔透的脸和双手,掩嘴笑道:“穿上我的衣裳,你也不像乡妇,可能还更让人觉得奇怪。”
安荛叹口气,皱着眉头,又不甘心再给原良添麻烦。
葛春忽然想到,犹豫地说:“要不你穿满里的衣服,戴上斗笠,装作一个小账房出去。便没什么引人注意的。”
安荛觉得也不是不可。
她试了试满里的衣服,束紧头发,戴上斗笠,背上满里出去收账的布袋子。
葛春前后左右地打量她一番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姚三槐把安荛送到码头边,沉声道:“小姐,郗大人没有让卑职跟着去密州,自是有大人的考虑。卑职等小姐登船以后,就在这里等小姐回来。”
安荛点点头,道“有劳”,转身向停在码头边的大船走去。
以前去城里或市集的时候,安荛也经过这处船埠码头。她记得,码头上总是聚着很多要坐船的人,来往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