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西西里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红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老大,帐篷怎么分?”一个瘦高个走过来问。
刀疤团长扫了一眼营地,指了指方位:“两位客人住最里面。我住最边上那个,剩下四个人,两人一间。”
边随青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
三个帐篷,呈三角形排列。第四个,也就是她和维西西尔的帐篷被围在最里面,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要经过其他帐篷。
这不是保护,是囚禁。
但她什么也没说,扶着维西西里往最里面的帐篷走去。
帐篷很小,只够两个人并排躺着。地上铺了一层干草,上面盖着一块旧油布。
边随青把毯子铺开,示意维西西里坐下。她自己坐在帐篷口,背对着他,面朝外面,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样也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有人靠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佣兵们在营地中央生起了火堆,喝酒、吃肉、吹牛。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烦。
边随青没有心情吃东西,但眼下这种情况她必须补充好体力,她把分到的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维西西里。
维西西里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个人沉默着吃饭,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火堆的光暗了下来,断断续续的鼾声从其他帐篷里传出来。
边随青才稍稍松懈下了,看样子这群人还不愿意这么早撕破脸。
维西西里拉了拉边随青的袖子。
边随青回过头。
帐篷里很暗,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维西西里的脸在昏暗中看不太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幽绿色的火。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不能留。”
边随青点了点头。她知道。
周围安静的吓人,只有鼾声和不远处的流水声。边随青看着周围的帐篷,心下怀疑,都睡着了吗?不留人看着自己,是在等着自己逃跑还是……
维西西里从她身后探出头了,唇瓣靠近边随青耳边,他压着声音开口:“带上衣服,先去溪边,今晚要逃。 ”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出帐篷。
鼾声从三个帐篷里传出来,此起彼伏,听不出任何破绽。边随青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猫,维西西里跟在她身后,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走出了大约两百步,营地的火光已经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橘点。
边随青不敢相信两个人居然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去看维西西里。
维西西里正在观察周围环境,溪边确实视野开阔。从这里往东看,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黑黢黢地横亘在天边。如果往那个方向走,应该能更快出森林。
“往东。”维西西里没有多解释什么,两个从东面的树林切入。
走了大约一刻钟。
边随青停下来。
她看着面前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是那条溪流。
不,严格来说,是溪流中间那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三角形的,顶端裂了一条缝,像被什么东西劈开过。
她记得这块石头。
维西西里也停下了。他盯着那块石头,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再走一次。”他说。
两个人换了个方向,往北走。
一刻钟后。
同一块石头。
维西西里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边随青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旁边的树干上用力划了一道痕迹。
然后她拉着维西西里,往南走。
一刻钟后。
树干上那道新鲜的划痕,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鬼打墙。”边随青在心里默念出这三个字。
维西西里靠在树干上,原本苍白的脸因为剧烈的跑动泛起一抹妖异的红,他盯着远处那点始终不远不近的橘色营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怪不得他们不留人看守。”
“我们被困住了。”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幻境。”
幻境。边随青眉头微皱,她在书上看到过,用魔法阵制造的空间陷阱,让人在原地打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她看向营地的方向。那点橘色的火光还在远处亮着,不远不近。
他们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