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山林间穿行了五天。

这五天的野人生活并不好过，唯一值得边随青庆幸的是维西西里的身体好转了一些，至少能自己走路了，不需要她架着了，只是走的很慢。

她发现维西西里指的路确实靠谱。五天下来，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魔兽，连远处的兽吼都很少听到。这个少年对秘灵之森的了解，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维西西里觉得很诡异，这五天，他没有遇到任何魔兽，这在以危险著称的秘灵之森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他看着前方的身影，目光中带着探究，也许这个丑八怪比自己想象的更有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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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雅脸上没有半点毁坏他人心爱之物的愧疚，那双蓝水晶般的眼眸里，温柔早已被暴虐的潮汐吞噬。

“布兰妮，告诉我，你把她藏到了哪？”

“掐着一个孩子……可不是精灵小姐该有的风度。”声音从被扼住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在听到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时，小甜甜的心跳停了一瞬。她厌恶“布兰妮”这个名字，正如她厌恶阿尔雅。

在针对龙族的魔法阵压制下，她瘦小的身躯无法化形，只能徒劳地蹬踹。

“我不知道……边姐姐早就被你害死了！你现在也要弄死我吗？ ”布兰妮凄厉地喊着，窒息让她的金色竖瞳蒙上了一层水雾。

阿尔雅自然不能把布兰妮掐死，压制布兰妮的魔法阵不能维持太久。

她终是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小女孩，垂眸思索着话语的真假。

“布兰妮，最好你是真的不知道。”阿尔雅的音色听不出喜恕，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 如果被我发现你是故意的，我一定会把你的翅膀撕下来的。”

布兰妮没有怀疑这句话真假，她的眼里还有咳嗽引起的泪水，颈间的红痕触目惊心。

直到阿尔雅离开，布兰妮还瘫坐地上。她将头埋进膝盖，金色的竖瞳一眨一眨盯着焦黑的土地。

边姐姐还好吗？

自己走时留了一缕气息在她身上，不足以让阿尔雅察觉，却能让魔兽绕着走，想来应当是安全的吧。

风拂起布兰妮的红发，灰烬中的小女孩呆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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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下午，他们遇到了人。

是一支佣兵团。

大概五六个人，穿着杂乱的皮甲，武器五花八门，看起来不像什么正规队伍。他们在一处溪流边扎了营，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肉汤的香味。

边随青已经吃了六天的野果，闻到肉味的时候，她的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绕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佣兵团里有人发现了他们。

“喂！那边有人！”

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站起来，朝他们这边张望。很快，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边随青停住脚步，挡在维西西里面前。她不想惹麻烦。但在这片森林里，两个独行的人，其中一个还是病弱的美人，本身就是麻烦。

佣兵团的团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走过来，目光在边随青和维西西里之间扫了一圈。

边随青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满脸花纹的丑八怪，浑身泥泞，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衣服皱巴巴的。

而维西西里……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

红发披散，皮肤白得发光，翠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哪怕穿着那条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粉色连衣裙，也像是落难的贵族。

刀疤团长的目光在维西西里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边随青身上。

“你们是……？”

边随青张了张嘴，发出含糊的“啊啊”。

“哑巴？”刀疤团长皱了皱眉，又看向维西西里，“你呢？”

维西西里虚弱地靠在边随青肩上，声音轻得像风：“我们是圣骑士团的，和大部队走散了。”

“就你们两个人？”

维西西里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刀疤团长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几个佣兵正在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行吧。”他转回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也要出森林，顺路。先歇一晚，明天一起走很安全。”

边随青和维西西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知道面前这群人并非好意。

但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本。

边随青点了点头。

“谢谢。”维西西里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像是真的在感激。

刀疤团长笑了笑，转身招呼手下：“多煮点汤，给这两位客人。”

佣兵们很热情，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

肉汤端过来了，干粮也分了两份。刀疤团长甚至让人翻出两件干净的旧衣服递给边随青，又找了一条毯子。

“晚上冷，别冻着。”

边随青接过东西，比划了几个手势表示感谢。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黏腻的目光始终在维西西里身上打转，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上拍的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