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散山间薄雾，草木的气息漫进小屋。

小妖端着早饭，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入，抬眼便看见屋内景象。

萧璃已经起身，正独自在屋内缓步挪移。

他双目还覆着白布，双手微微前伸，指尖时而轻触墙壁，时而摸索桌沿，动作谨慎而专注，似是在努力适应熟悉环境。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少了昨夜的病弱与梦魇中的无助，又恢复了属于少年将军的沉静与自持。

“吃饭了。”小妖扬声招呼，放下饭食，很自然地走过去扶他。

指尖不经意相触的刹那，萧璃身形微僵。

昨夜相拥取暖的触感涌上心头，少女的体温、柔软的肩头，还有梦魇里那份唯一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少年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燥热，像是初春化开的薄冰，悄无声息漾开涟漪，在他之前成长的经历里从未有过。

可身旁的小妖并没有察觉。

她年纪尚小，心思澄澈直白，昨夜之事在她眼里不过是救人应急，半点旖旎心思都无。

她自然地扶着他到桌边坐下，便自顾拿起碗筷，毫无异样。

萧璃敛去心底那点莫名的心绪，安静落座。

屋内一时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气氛平和。

片刻后，萧璃放下筷子，语气温润有礼：“昨夜……多谢小妖姑娘的救治与……照拂。萧某感激不尽。”

他用了“萧某”自称，姿态放得很低。

一听这话，小妖眼珠转了转，嘴角又勾起坏笑，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气横秋：“不客气，你都喊我母亲了，我可不得好好照顾你吗？”

说着她还特地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萧璃的碗里。

然而这回萧璃并没有动怒，反道：“小妖姑娘若当真如此想做萧某的‘母亲’，倒也不是不可。”

小妖夹菜的手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顺势接话，步步为营：“既为‘母亲’，可否帮孩儿一个忙？去劝劝谷主与尊师，将那还魂丹予我。若此事能成……”

他淡淡续上，语气愈发“诚恳”：“我必将小妖姑娘奉为座上宾，往后事事听从，尽心尽力，好好孝顺。”

“噗 ——”小妖一口粥直接噎在喉咙里，猛地咳嗽两声，瞪着眼前的人。

好一个借力打力！

这人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反倒拿昨夜的糗事来拿捏她，用 “母亲” 两个字绑住她，拐弯抹角索要还魂丹。

阴险狡诈，不要脸！

“你、你就这么急着要去送死？！”小妖好不容易顺过气，也顾不上什么“母亲”的戏言了，又急又气地反问。

萧璃神色淡然，并未作答，反而话锋一转，淡淡道：“若是小妖姑娘无法帮我拿到还魂丹，那昨夜梦魇戏言，还请日后切莫再提。”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精准地扎在了小妖的“七寸”上。

厉害，实在厉害。

他不反驳调侃，不纠结对错，只用一句话堵死她所有玩笑的路子。

这下好了，以后她再想拿“母亲”的事儿笑话他，只怕他下一句就是“母亲何时替孩儿求来还魂丹”？

向来伶牙俐齿的小妖竟然无法辩驳，屋内又陷入静默。

但是不过一会儿，小妖抿了抿唇，回想起眼前的人，昨夜深陷梦魇，无助呢喃父母名字的模样。

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单与悲凉，真切又刺眼。

沉默良久，她终究开口询问：“你的父亲母亲……他们怎么了？”

萧璃夹菜的动作微顿，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了。”

简单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小妖一怔，诧异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