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晨雾漫过神药谷的山林,晨光透过小屋的窗棂,撒进屋内,驱散了昨夜的刺骨寒意。
屋内静悄悄的。
软榻之上,萧璃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从沉眠之中苏醒过来。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温软、真实的充盈感,正妥帖地、安稳地被自己拢在怀中。
那感觉陌生而实在,带着鲜活的气息和淡淡的、清苦的草药香,与他惯常独寝时的空旷冰冷截然不同。
昨夜似乎做了许多破碎的梦,梦里有无尽的寒冷,有父亲的背影,有战场上的嘶喊……然后,是驱散了所有冰冷的、源源不绝的暖意……
是母亲?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尚未彻底清醒的神智陡然一个激灵!
不对!母亲早已不在了!
怀里是谁?!
“谁?!”
他本能地,猛地坐起身,手臂下意识地一推,将怀中那团温软“东西”推离了自己几分,同时厉声喝问,声音里带着警惕与惊疑。
“唔……”
小妖睡得正沉,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推,又一声低喝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嘟囔:“一大早的,你大惊小怪什么啊?天又没塌……”
软糯的少女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娇憨,熟悉的声调钻进耳中。
萧璃紧绷的身形一滞,警惕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微微侧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语气惊疑:“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在我的床上?”
小妖慢慢爬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神色散漫,语气平淡:
“不然还能有谁?昨晚你受凉引发寒症,差点诱发你体内的冷月如霜,我大半夜爬起来给你施针驱寒压毒,好不容易才稳住你的脉象。”
她抬眼瞥了眼满脸诧异、手足无措的萧璃,嘴角撇了撇,慢悠悠补充了一句:“谁知道你身子虚成那样,浑身冰凉像是掉进冰窟窿里一样,一个劲儿喊冷。”
“我就只能爬上床,给你当了一晚上的人形暖炉咯。”
萧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随即又迅速涌上,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红晕。
昨夜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冰冷的湖水般的寒意,然后是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和温暖……
他好像确实紧紧抓住了那点温暖,不肯放手……
他双唇微张,好半天才消化完这话,语气都飘忽不定:“所以……你昨夜一整晚,都与我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
小妖闻言眨了眨眼,琢磨着这话,总觉得这四个字听着怪怪的,自带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她心思坦荡,压根没往别处多想,干脆利落点头应声:“对啊,一整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萧璃脸颊泛起明显的燥热,耳根也开始发烫,满是尴尬与无奈。
他素来恪守礼教,行事端正,最讲究男女大防。
如今竟和一个陌生少女同榻而眠整整一夜!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极力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