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两声惊喝几乎同时响起,一沉一急,在帐内炸开。
沈跃脸色骤变,一步抢上前:“王妃!此话当真?!王爷、王爷他……”他声音都变了调。永安王乃北境柱石,他的安危牵动整个边关,绝不容有失!
萧璟琛却未立即开口。他面具后的眸光只是骤然沉凝,如冰封的深潭。短暂的死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竟比方才更冷静几分,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锐利:
“所以……云夫人病情加重,是这香炉中的——冰,蚕,茧所致?”
“不错。”洛月升点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方才在帐外的楚楚可怜判若两人,“那香炉内设精巧暗格,藏有至阴至寒之物——冰蚕茧。”
“此物本是极名贵的药材,可解至热奇毒。但若用于心肺孱弱、本需温补之人身上,便是催命符。万幸云夫人汤药未断,勉强抵住部分寒毒侵蚀,方能拖延至今。”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沉:
“不过,若想单凭此物取云夫人性命,耗时漫长,且她的汤药可不断调整,并非稳妥毒计。冰蚕茧真正致命之处在于——”
她抬眸,直视萧璟琛:
“它可在不知不觉间,悄无声息地大幅削蚀内力深厚者的根基。中毒初期毫无征兆,待到气血悄然凝滞、毒发之时,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了。”
“越是体魄强健、内力精深之人,受其侵蚀越深,削弱越快。”她一字一顿,眼中寒光凛冽,“王爷,这可以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毒。”
沈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气自脊椎窜上。
北境军与朔北对峙,王爷便是军魂与旗帜。倘若朔北军突然来袭,两军对垒、千钧一发之际,王爷突然毒发无力……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萧璟琛沉默片刻,却道:“可本王至今,并未察觉内力有何滞涩不适。”
“正因如此,此毒才更可怕。”洛月升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医者的冷静剖析,“它如水滴石穿,不到最后一刻,几乎难以察觉。不过——”
她话锋又是一转,眼中掠过一丝机敏的光:
“我已经询问过,那香炉在王爷卧房,只放了月余。彼时暗格中的冰蚕茧尚未焚尽,且王爷也非夜夜宿在府中。况且后来香炉赠与云夫人,毒源便算移开了。”
她看向萧璟琛,唇角终于弯起一点极淡的、属于医者的笃定弧度:
“方才为您诊脉,毒性侵入不深,离气血凝滞、功力大损的那一步……”她故意顿了顿,想要卖个关子。
岂料正主气定神闲,仿佛早已料定,倒是一旁的沈将军急得额角冒汗,眼巴巴等着下文。
得,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还远得很。”她对着萧璟琛,心中又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一本正经,“沈将军大可宽心。配几副药,辅以金针疏导,不日便可清除。”
沈跃闻言,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些许。
萧璟琛却问:“云夫人如何,可能解毒,还有她的病情可还能缓解?”
自己的毒不急,对爱妾倒是关心得很嘛。
洛月升暗自嘀咕,面上却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灵动:
“王爷放心。云夫人体质虽弱,恰是‘遇弱则弱’,冰蚕茧对她的直接伤害反不如对内力深厚者暴烈。加之她汤药未停,一直在与之抵消。我已用针药暂且稳住病情,清除余毒需费些时日,但绝非无救。”
“至于她的肺痨么,”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同我之前所说一般,稳住不难,想痊愈就需假以时日,慢慢调理了。”
沈跃心绪稍定,凝神沉思:“那这下毒之人究竟是……”
未等萧璟琛开口,洛月升已抢先答道:“还能有谁?”
她想也不想,抬手朝帐中悬挂的北境舆图上抬抬下巴,那姿态带点桀骜的不屑,“喏,朔北那些打不趴的混蛋呗!”
她起身,眸光清亮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