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昏迷的第二天,明帝来过一次靖远侯府,找司马砚承。婚期将至,六尚局的人专程去泰华殿问过他,是不是要把婚期延后?
明帝疑惑:“成婚的是承王,何故来问朕?”
尚宫回答得也很耿直:“宋小姐身子不好,承王哪里……不好开口。”
明帝苦笑,什么时候他这个一国之君比承王还要好说话了?这些人宁可来泰华殿叨扰他,也不肯去找承王?
无奈,明帝亲自去了一趟靖远侯府。他问司马砚承:“婚礼如何打算?”
“如期。”
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他回答,“无论她是什么样子的,我都会娶她。”
明帝心里一震,久久说不出来话。
他想,或许父皇是对的。他的这个弟弟,有与生俱来的魄力与威严。任他自己做多少年的皇帝,都不及半分。
司马砚承决定了的事情,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爱如此,恨亦然。
“既然大哥来了这儿,我也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
“帮我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去哪儿?”
司马砚承没回答他,嘴角勾出一丝阴冷的笑。
明帝眸光一闪,似是猜到他要做什么,本来想劝,但转念一想,劝不动。
只好点头,道:“快去快回。”
司马砚承带着天地人和以及一帮人马杀到了司马浩承所在的废宅里。
宋矜昏迷,司马浩承知道一些。他只当是她身体不好,直至司马砚承找上门来,他才晓得对方把这事儿算在了他头上。
“小矜昏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马浩承没有出去迎战,林清漪听到了风声,给了他一巴掌,“甚至司马砚承都打了过来,应该是十分严重。”
“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挨了一巴掌,司马浩承的脸色一点都没变。但提及宋矜,他仍旧不喜。
“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去照顾她。”
“你觉得我会放任你离开我?”
“若是我执意要去?”
“那我就杀了宋矜。”
“三哥想在我手下杀我的人,是不是太自大了点?”
冷冽嘲讽的声音顺着推门声传入耳边,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司马砚承却出现在了他俩面前。
司马浩承的眼睛有片刻闪烁与惊慌。
从小到大自己这个弟弟获得了所有人都关注与虚捧。
他孤傲自大,可偏生又有孤傲自大的资本。
所以他嫉妒他。
比起四年前那个狂妄的毛头小子,司马砚承更成熟更锐利。
眼神里的凶光更自信笃定。
“老四,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
“我以为我俩之间重逢应该是在精心设计之下才会发生的。我预想的是,或许应该在泰华殿,又或者是宫门口,再不济也应该是在承王府,而不是在这个狭小废弃的旧宅里。”
“三哥也承认你是阴沟里的老鼠,知晓这地儿见不得光?”
司马砚承冷嗤。
事实上,这四年里,他亦无数次想过再次与司马浩承见面的场景。
同司马浩承所想一样,应该是双方都拿着长剑,互相扼住对方咽喉,眼眶通红,一面说着对方丧尽天良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话,一面又推心置腹讲着兄弟情深试图唤醒对方良知的矫情语。
总之,的确不该是如现在这般,猝不及防地见面。
内心平静得不可思议。
“三哥运气不错,四年间没死在外头,算是上苍眷顾。”
司马浩承最忌讳有人质疑他的能力,更讨厌质疑他的人是司马砚承。
听言,脸色骤变,手在袖口里的拳头都泛白了。
“既然知道上苍眷顾,那你更不该贸然找上门。毕竟,我是天定的赢家。”
“三哥,我想你理解错了。”
司马砚承以轻蔑的眼神睨向他。
两人的眼睛生得很像,狭长的眸子一眯,迸射出来的光恨不得把对方灼出一个洞。
“我的意思是,上苍眷顾我,给我机会可以亲手杀了你。”
话落,司马砚承长剑一指,直逼司马浩承。
此次见面本就是仓促而行,此举甚至可以说是在府上照顾宋矜太难过,想要找人发泄。互相试探的两方,在司马砚承愤怒的情绪使然下,见面了。
当下,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小,胜负不知。
双方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你杀不了我,诚如此刻我杀不了你一样。”
“说实话,我来这儿,的确是有些冲动。”
司马砚承兀自笑笑,又漫不经心地掀眉,“即便是见到你,我也没想好自己是不是要杀你,能不能杀你,亦或者与你同归于尽。但现在,我想好了。”
“即便不杀你,我也有法子让你痛苦。”
司马浩承不语,直觉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看到司马砚承转身面对沉默的林清漪问道:“林姨娘要看看小矜吗?”
“司马砚承!”
此话一出,司马浩承拔过身侧长剑,也指向了对方。他竟然敢叫林清漪为林姨娘,竟然敢在他面前公然带她走?
方才还极度冷静的司马浩承胸口起伏得很剧烈,甚至丝毫不怀疑林清漪会跟对方走。
司马浩承气急,眼睛掠过司马砚承后又看向林清漪。
带着惊慌与紧张。
即便是知道她的答案,但也还是害怕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愿意”二字。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