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急越密,最后骤停在门前。
下一瞬,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侍卫打扮的人迅速冲进屋内,手中的利刃寒光闪耀,将整个屋子照得杀气森然。
沈恒被那剑光晃得眯了下眼,悄悄屏住了呼吸。
他偏了偏目光,看向身旁的李殊玉。
她眉心紧拧,视线牢牢盯着房梁之下的那群人。
沈恒也缓缓地朝下看去。
为首的那个人显然经验丰富,一进门便直冲房内能藏人的角落,床底,衣柜,书架......
动作狠厉,出剑毫不犹豫。
不过片刻,屋里便被搜了个遍。
他又瞧了李殊玉一眼,眼里掩不住的欣赏。
那么短的时辰内,她立即带他攀上了房梁,藏在了众人想不到的地方。
“头儿。”一个侍卫上前,低头禀报,“四处都看过了,没有发现。”
为首那人狐疑地扫视一圈,脸上阴沉明显,沉声说道:“去别处。”
所有侍卫听他口令,全部收起兵器,退了出去。
待门外脚步消失,李殊玉右手一推,剑回到了沈恒腰间的剑鞘里。
沈恒长舒一口气,可气还没出完。
陡然间,李殊玉再次一手环上他,一手捂住他的嘴。
一个猛冲,两人急速落地。
她轻按了下他的腰间,沈恒下肢立刻失了些力。
李殊玉就势揽着他,两人紧贴着滚入了床底。
她的脸颊擦过沈恒的下巴,身体紧紧交缠,定在最里处。
房门再次被大力推开,细密轻巧的脚步声,窸窸窣窣而来。
昏暗的床底板下,沈恒搂着怀里这具身子,她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入侵了他的领地。
他睁大了双眼,绝对安静的周遭下,唯独如同擂鼓的心跳漏了出来。
“头儿。”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了?”
似乎是那人又检查了一圈,脚步停在了床边。
沈恒心跳一点没慢下来,反而还有加快的趋势。
李殊玉自然是感受到了,她微微侧头,但两人脸颊相贴,极近的距离无法看清彼此,她只能作罢。
“方才忘记了检查房梁之上。”
沈恒手心一紧,但他好像忘了,他的手正抱着李殊玉。
“头儿,有那功夫,早就跑了。”侍卫语气一扬,“怎么可能还在这屋里。”
房间里静了一瞬。
“走。”
侍卫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须臾后,李殊玉浑身放松了下来,可立马就被怀里的温度烫着了。
她侧过头,两双眼睛径直对上。
沈恒双眸幽黑,唯有一点光亮,仿佛床底所有的光,都聚在他的眼里。
那眼神,与平日里的他,差之甚远。
李殊玉的心口莫名一紧,她轻轻推他一把,往后退了些。
“你身上好烫。”
她嘀咕道,身子继续后撤,准备钻出去看看,谁知一双手箍住了她的后背。
“......你!”她抿了抿嘴,低声斥道,“放开,我要出去。”
沈恒一脸正经,“手麻了。”
“......”
“方才不敢乱动。”他哑声道,“时间一久,手臂确实僵了。”
李殊玉觉得他双臂好似烧红了的铁链,套紧了她。
“郡主再忍忍,我缓上片刻便好了。”
沈恒语气平稳,说完后,继续看着她。
这摄人的眼神看得李殊玉有点不自在,她生硬地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又从他的怀里挪出自己的双手,状若试探般,戳了戳他的双臂。
“好了吗?”
“没有。”
李殊玉心里冷哼一声,伸手在他身侧肋骨间用力一按。
沈恒倒吸一口凉气,双手飞快地缩回,捂住了那处。
她扬起嘴角,像一个调皮的精怪,“沈大人,我帮你治一治,万病包除。”
说罢,她身形一闪,整个人便钻出了床底。
沈恒怀里骤然空了下来,双手却再也没有理由留住她。
这时,一只手又伸进了床底。
“沈大人。”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搭把手,拉你出来。”
沈恒压住嘴角的笑意,伸手抓住了她。
两人再次站在房间内,沈恒径直走向窗边的一张小桌。
他拿起桌上的那张纸,认真读了起来。
李殊玉见他神色严肃,心念一动,走过去与他一道看了起来。
目光刚落到纸上,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赈灾粮的押运文书,倒是跟军粮看着挺像。”
说完,她便将纸上的内容从头看起。
“军粮?”
沈恒小声重复了遍。
“嗯。”李殊玉应道,“我父王以前的那些文书,我见过不少。”
听她说完,沈恒眉头一紧。
赈灾粮在青泽府去银安的路上已经出现了掉包,这一路上的押运文书,必然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