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心知这等潜入探查之事,自己并不擅长,便只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贸然插话。
“郡主,若硬闯肯定不成。咱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三个人。”
暗三也显然没把沈恒算进去。
“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也去住店?”李殊玉问道。
“咱们住店是情理之中。”暗三也瞥了眼沈恒,神色古怪,“但三个男子跟一名女子......若是平时,或许也没人注意。可今夜他们戒备这样重,怎么瞧都有些怪......”
“那我一人,你们三一道。”李殊玉想也不想道。
谁知暗三脸色更苦了。
“郡主......”
“郡主。”沈恒见他实在说不出口,便替他说道,“寻常女子,不会独自一人夜宿山间驿馆。”
李殊玉撇了撇嘴,不耐烦再往细里琢磨。
“那你说怎么办?”
暗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实在是不太敢说。
沈恒站在两人身侧,如清风明月,山间雪松,温润正气。
“一对夫妻,一双兄弟。”
他淡声说完,脸色始终如一。
暗三猛地看向他,眼里充满了钦佩,双手垂在身侧蠢蠢欲动,似乎就差拍手叫好了。
李殊玉眼底幽幽,目光慢慢落在沈恒脸上。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凉风拂面,吹走了几分盛夏的炎热。
暗三觉得自己汗都快出来了,他飞快地用余光瞧了眼沈恒,见其依旧淡定如常,心里不禁感叹起来。
李殊玉就这么看着他,像是想从那张温润端正的脸上瞧出点别的什么来。
可他一脸正直的神情,反而让她犹豫了起来。
良久,李殊玉才慢吞吞地开了口。
“谁跟我扮夫妻?”
暗三忙道:“我和小五平日总在一处,扮兄弟最像。”
他有理有据补充道:“再说了,沈大人谦谦君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同我们这些武夫扮成兄弟的样子。”
李殊玉心里好笑,面前两人,一个不动如山,一个怕得要死。
“扮就扮,你去跟小五打声招呼,先一步进去住店,我们随后就来。”
话音刚落,暗三的身影就跑没影了。
“切,出息。”
李殊玉轻哼一声。
甫一回头,沈恒正看着她,眼底泛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忽然想往后退一步,离他远些,呼吸才得以顺畅。
“郡主。”沈恒先开了口,“怎么称呼?”
李殊玉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要不你同辰英他们一般,叫我小玉?”
沈恒忽然笑了,唇红齿白,夜色映照下,如同山里诱人往前的陷阱。
“那是朋友之间的称呼,夫妻之间......”他眼底映着月色,语气幽深,“不如叫‘玉儿’?”
不算陌生的两个字从他唇间溢出,李殊玉浑身涌上一股陌生之感,如同被小狗轻舐一口手心。
“那......”
开口的一瞬间,她竟然忘了要说什么。
沈恒的眼底漆黑如墨,令她有种避开的冲动。
“那玉儿该如何唤我?”
他的声音如同覆了一层软毛,李殊玉想起自己小时候,抓过嫩桃的小手摸过脸颊时,那种灼热微痒之感。
“我......”
她再次开口,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沈恒却像看不出她此刻的局促一般,继续道:“叫名字的话,若是被人认出就麻烦了。”
他向前半步,凝视着李殊玉,嗓音愈发轻柔蛊惑,如耳边絮语。
“叫夫君?”
说完,他双眼微微弯起,双眸一动不动看着她。
李殊玉抬着头,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山间昏黑,沈恒高大的身形,仿佛连月光都挡住了。
她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迟迟不作声,沈恒微微俯身。
“嗯?”
李殊玉实在受不了了,她的人生里,从没出现过这种感觉。
又心悸,又惶恐,还有着隐秘的兴奋。
一时间,她所有的冲劲,傲气,烈性,都隐去了阴影之下。
她飞快地伸出手,推了沈恒一把,将他那张摄人的脸庞推远了一点。
沈恒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直起身,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似乎在等李殊玉的回答。
李殊玉被他看得发怵,心一横,干脆道:“夫君就夫君。”
她装作恶狠狠一般,威胁道:“若是再有第五个人知道此事,我便把你从马背上踹下去。”
沈恒低下头,掩去眼底笑意,怕继续说下去便惹恼了她。
“暗三和小五怕是等急了。”
他说着,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天色已晚。”
他偏头看她,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
“不如在此歇息一晚再走,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