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下,银安县府衙内一片沉静。
陈曲秀坐在堂中,目光一遍遍朝偏门望去,仿佛盼望着有人能带着令他安心的消息出现。
可那扇门迟迟没有人影出现。
他呼吸渐渐急了起来,指腹一下下摩挲着桌案上的镇纸。
终于,他像受够了等待一般,双手猛拍桌案站起身。
“来人,去粮仓!”
门外立即跑进来几人。
“大人,可是要去......”
陈曲秀瞪了说话之人一眼,他瞬间会意,把话咽了回去。
“今日无需这么多人跟着。”陈曲秀眉间厉色未散,“叫几个人把近几日的账册抓紧理出来!”
“是!”
陈曲秀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只有两人跟上了他,剩下的按照他的吩咐,留在了府衙。
夜路昏黑,两名侍卫在一旁举着火把,陈曲秀骑马慢行。不多时,三人便到了先前被夜探过的那处粮仓。
仓门口守着的人一见他,立刻迎了上来。
陈曲秀翻身下马,接过侍卫手中的火把,往前走了两步,询问道:“这两日,可还有人无故失踪?”
两个侍卫则牵着他的马,去仓外的马厩安置。
“回大人,这两日大伙一切如常。”守门的人低头恭敬说道。
“嗯。”
“啊——”
陈曲秀正欲进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侍卫的惨叫。
他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彻底反应过来,守门之人已先变了脸色。
“不好!”守门人大喊一声,“大人,莫不是又来劫人?”
话音未落,他便朝声音来源之处跑去。
陈曲秀这才陡然惊醒,正欲跟上,眼前便倏地一黑。下一瞬,一团湿布猛地塞进了他嘴里。
“嗯、唔唔!”
他手脚一紧,被人从后头死死制住。对方几人飞快扛起他的身子,便疾奔了起来。
他心里登时变得冰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衣物的摩擦声和他的喘息。
对方要做什么?
那几个手下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他今晚还能活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曲秀顿时疯了似的挣扎。他拼命扭动身子,试图挣脱缚住他的人。
可手脚被绑得太紧,他闹出来的动静,根本影响不了对方。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摸上了他的大腿。
陈曲秀在黑布底下猛地瞪大眼,身子不住地抖了起来。
那只手隔着布料拍了拍,像挑选猪肉一般,紧接着便拧起腿上一块软肉,狠狠一旋。
“唔——唔唔!!”
剧痛袭来,陈曲秀喉头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眼泪当场便逼了出来,额头冷汗涔涔。
他从没觉得这般煎熬过,恐惧,害怕,疼痛,对方还不知会如何继续折磨他。
腿上的那块被揪起的肉,已经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行了。”
终于,有人开了口。
那声音低沉平静,陌生得让陈曲秀心慌。
“扔下去。”
下一刻,扛着他的那几双手骤然一松。
他屁股朝下,重重地摔在冷硬的地面上,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麻。
虽已盛夏,但银安受着阴雨浇灌,入了夜,便格外的凉爽。
陈曲秀一哆嗦,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
他顾不上身体的感受,赶紧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对方话语,生怕下一句吩咐,便会让他万劫不复。
“动手。”
对方淡淡的嗓音,犹如地狱恶魔,陈曲秀顿时凉了半截。
很快,黑暗里便响起闷重的拳脚声。
陈曲秀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混而破碎的哼声。
苏辰英嘴角止不住上扬,他朝远处的沈恒走去,眼里笑意四溢。
“真没看出来,堂堂状元郎,风清月朗的沈大人,私底下也会干这种事。”
说到这,他又看了眼被几名暗卫折磨的陈曲秀,差点笑出声。
沈恒站在暗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本就快是个死人了,但我不会让他死得太轻松。”
苏辰英挑了挑眉,脸上笑意收了些。
“郡主知道吗?”
“她无需知道。”话音刚落,眉心又微微一蹙,“过几日你再同她说。”
苏辰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也没再多问。
“差不多了。”他说,“真打出伤来,明日就不好看了。”
“嗯。”
见沈恒点头,他才走过去,叫停了几个暗卫。
陈曲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黑布在混乱中歪了不少,鼻子露在外头,只余微弱的喘气声。
苏辰英皱眉,“千万别打死了!”
暗一喘着气,带了点邪气,“苏大人放心,保证你把他剥光了,都看不出一丝异样。”
“那他这......”
“疼晕了而已。”暗一嗤了一声,“细皮嫩肉,不经折腾。”
苏辰英蹲下身探了把陈曲秀的脉搏,眉头这才松了开来。
“有人来了。”
暗一眼神一凝,低声提醒。
“分头撤。”苏辰英站起身,“我带沈大人走。”
他临走前还没忘朝陈曲秀腰侧补了一脚。
等他再抬眼时,暗一几人已经不见了。
沈恒仍站在暗处,安静等着。
苏辰英几步上前,拎住他的手臂,借力一提,带着人便朝旁侧房顶跃去。
几乎同时,先前那两名侍卫已领着几个守仓人跌跌撞撞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