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本宫唯你是问!”
小福子连连点头:“奴婢遵命!”
昭阳公主深深地看了小鱼一眼:“你先走。等这头的事平了,我去云来客栈找你。”随后便转身投入混乱之中。
小鱼看着她的背影,“公主,”
昭阳公主停下脚步,小福子站在门边焦急地候着。
“你小心。”
听到小鱼的话,她弯下嘴角,火红色的衣摆劈开混乱的局面。
小福子趁着大殿内人仰马翻之际,悄无声息地从一处不起眼的偏门钻了出去。
一出偏殿,外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大明宫的夜黑得深邃,头顶的宫墙叠成道道沉默的巨影,星子在缝隙里露了头,又被檐角吞没。
小福子提着一盏风灯,带着小鱼在犹如迷宫般的宫墙夹道里左拐右绕。
“姑娘,您跟紧些。”小福子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不时回头叮嘱,“这宫道错综复杂,横的竖的都长得一个样,若是走散了,冲撞了夜巡的禁军,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知道。”小鱼点点头,紧紧按在兜兜处,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小福子的步子拐去。
两人穿过一个月洞门,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拐角,小福子提着灯笼,率先转了过去,脚步声在拐角后面响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小鱼紧随其后,不过落后了几步的距离,转过之后前方空荡荡的一片。
“小福子?”小鱼低声唤道。
冷风穿过宫墙夹道的呜咽声回应她。
她像一只被拎到陌生水域的鱼,拼命分辨四面八方的水流方向。
“姑娘……小鱼姑娘……”细微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假山石后传了出来。
小鱼转过头去,只见一道内侍服的人影从假山石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半边脸被月光照着,半边脸沉在黑暗里看不真切,隐约辨出只手从石后伸出来,朝她焦急地招着。
“小鱼姑娘快过来!”声音焦急,“这边,您可千万别走散了。”
“前面情况不对,您快着些!”
小鱼站在拐角处没有立刻动,她的目光落在人影上:“小福子,你的灯笼呢?”
“方才奴婢转角看到禁军就将灯笼熄了。姑娘您别问了,快过来,那边有动静!”
手指按在腰间的兜兜上,她盯着假山后半隐在阴影里的身影,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你看到人了?”
“对!”
“那你为何不往我这边跑?”小鱼打断了他,“你站在假山后头,离我更近,可你一直缩在那儿冲我招手,若当真前方有人,你不应该立马躲起来吗?”
“而且你带我走的这条路,是不是越走越深了?我虽不认识宫里的路,可我总觉得这路不对。”
小福子大呼冤枉:“姑娘,你来看看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躲过筛查的视线。”随后他走出阴影,拍拍身上的尘土,“姑娘您有所不知!今夜宫中大乱,丹凤门和朱雀门早就被金吾卫下了千斤闸,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正门目标太大,奴婢只能带您走这偏门,这都是为了保命啊!”
小鱼看着他那副快要急哭出来的模样,又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甲胄碰撞声,心中的疑虑终究被这紧迫的局势压了下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宫里,她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您要是再犹豫,等搜查的羽林军过来,咱们都得掉脑袋!姑娘,您不信我,总得信公主殿下吧?是公主殿下亲口吩咐我送您出去的,您说是不是?”
“好,带路。”小鱼放轻脚步跟上。
经过假山,小鱼侧目望去,确实是躲避的好地方,若不是熟悉的人还发现不了这处好地。
小福子专挑那些没有宫灯、杂草丛生的荒僻小路走,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了长长的深巷之中。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
身后拐角的灌木阴影里,几个黑色的身影无声地拖着一条软绵绵的躯体在黑暗中退去,身体划过地面,皂靴沾满泥土和草屑。
灌木丛的沙沙声渐渐平息,高高的宫墙背光处缓缓走出两个人影。
走在前面的身形削瘦而利落:“你要带她去哪里?”
跟在身后半步的人影闲庭信步脚步从容地走出阴影,他手里捏着一枚核桃,面对前面人质问,丝毫没有回答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