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
“好!”孟之垚松了手,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常莯缓缓起身,用手撑在墙边,也不知是药效过去了,还是身上太疼,此时倒是格外清醒。
“孟之垚,你喜欢我什么?”
“聪慧果敢,与寻常女子不同!”
常莯听后笑了笑。
“淮远孟氏从商多年,你自幼出生富贵,锦衣玉食,于你而言,寻常东西轻而易举便能得到,所以在你眼里,人也一样!”
她缓步向前走了一步,望着他继续说:“在梧城时,你便见过我,可我那时只是一介普通商女,家业也远不及孟氏,遂在你眼中胡柳妤不过是一位寻常女子,得之轻易甚是不屑去得,可当你知晓我出身宗室,霍舟安对我有情,便激起了你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或许你是真的喜欢我,但你敢说不想利用我的身份为孟氏商路再寻便利吗?”
她的这番话好似将孟之垚藏起来的私心挖了出来,他想说些什么可又被堵得哑口无言。
“人为己私并非有错,可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私物,霍舟安不曾拘束我心意所属,你又凭何能够?”
孟之垚渐渐垂下了眸子,已不敢再与她对视,好似害怕被看透些什么,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愤愤离开房间,倒像是落荒而逃。
房门未关,常莯赶紧撑着乏力的身子移过去,可侍女突然冒了出来,眼疾手快将门关上,还落了锁。
常莯闷闷地在门上捶了一拳:“放我出去!”
侍女微弓着身子怯懦地答道:“姑娘,公子还没有发话让您离开!”
说完这句话,她就跑开了。
往后连着三日,孟之垚都没有再来茶庄,常莯被禁足在了主院,她试图过逃离,可总是失败无果。
院中四壁皆是高墙,大门和通往后院的门都被链子紧紧拴住,而这茶庄内的人皆对孟之垚唯命是从,侍女更是像看犯人一样,一步不离地跟着她。
常莯坐在屋内猛灌了一口茶水,可心里闷得厉害,难以压住焦躁的情绪,一气之下举起茶杯砸向地上。
再这样下去,她也要成疯子了。
常莯望向正俯身捡地上的碎瓷渣的侍女,刚想要出手打晕她,主院大门被打开了。
来人是月颜!
常莯径直朝着大门奔去,可却被孟之垚堵在了门口。
她瞪了他一眼,脚刚踏出门,就被孟之垚拽住了胳膊,他问:“听说你三日不曾进食,还有力气逃跑吗?”
“孟之垚,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他使了个眼色,让月颜上前将她拉回去。
“知你孤身在此难免烦闷,特让月颜陪你住上几日!”
此话说完,他就要走。
常莯甩开了月颜的手,拔腿就要跑,可奇怪的是这次竟无人拦她。
她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直到被一众村民阻拦,这才知晓原来茶庄的伙计、茶农等人皆是青堰山下村子里的村民。
而他们全村人的生计都是仰仗着孟氏茶庄,所以,无人会忤逆少东家的吩咐,而孟之垚也是仗着她不会对这些无辜的村民动手,才由着她跑下山。
老茶农叹了口气道:“姑娘,少东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为何就不知足呢?”
一旁有人附和:“是啊,孟家是淮远第一商贾,家境优渥,多少女子挤破头要嫁进孟家,可皆入不了公子的眼,公子唯独待姑娘你那般温润体贴,你嫁给他绝不会过苦日子的!”
常莯无奈一笑:“你们可知我是何身份?”
“自是知晓的,你是月颜姑娘的远房表妹!”
“呵,远房表妹?”她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月颜,“月颜掌柜,不知者无罪,而你若是再助纣为虐,日后骁王府不会放过你!“
月颜抬手示意他们散去,唇角露着戏谑笑意,缓步上前,凑到她耳边道:“表妹,你如今身子亏损,难延子嗣,孟公子不嫌,你便该知足了!”
“你说什么?”
身子亏损,难延子嗣?
常莯瞬间明白了什么,将手摸向小腹。
“是啊,公子执意要娶你,遂孟夫人已应允表妹入府为妾!”
她一把推开傲着脸的月颜,走向孟之垚,问道:“你想让我嫁于你为妾?”
“亦可为平妻!”
“呵,平妻?”常莯微微挑起眉,有意扬起声音:“可我不愿与人共侍一夫,我的夫君,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人!”
“常莯,你难有子嗣,孟家不能无后!”
常莯觉得可笑,他竟还当真了?
“孟之垚,我这辈子不会嫁于人为妾,也绝不会嫁于你为妻,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一旁月颜听后脸色极为难看,她那般想要得到的姻缘竟被这个女人当众拒绝,便伺机报复般上前狠狠推开常莯。
她这三日只喝水,还不曾进食,腿软虚浮,被这样一推后踉跄地摔倒在地。
月颜趾高气昂道:“身为女子,子嗣乃立身之本,你连根基都护不住,这般残缺之躯,你凭什么为平妻?”
她的这番话本不会对常莯有什么创伤,可偏偏在此时想起了霍舟安。
他会不会也觉得是她无能,没能护住根基,如今只是一副残缺之躯?
想着,常莯垂着头身子莫名发颤,就连腹部也被牵动地隐隐作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