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人多,两人游得不太尽兴。
加上顾宁有难言之隐,当叶晚轲说要不要回家时,她立刻点头答应。
白天的淋浴间人也多,顾宁等了一会儿才空出一个隔间来,进去打开了花洒,温热水帘自顶冲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
尽管有防水帘相隔,但更衣室和淋浴间其他人说话声和来回走动的动静却一丝不漏地飘进耳里,大有当众沐浴的羞窘,顾宁洗得愈发匆忙。
她忽然一顿,抬起手,细长的手指互相搓了搓,湿滑起泡的沐浴露泡沫中,显著粘稠的触感令她心神俱震。
再度闭上眼睛,此刻外面的交谈声和走动声听进耳里,更添难堪。
叶晚轲就在一墙之隔的淋浴间内,她做贼心虚,动作愈发轻,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从淋浴间出来,叶晚轲的短发吹得快,此刻已接近半干。
她招手让顾宁过去。
顾宁过去在她旁边站着,叶晚轲举着风筒,像准备给她吹头发,顾宁连忙握住风筒:“我自己来就可以。”
叶晚轲一怔,缓缓松开手。
她本来没多想,为叶晚意吹头发不知多少次,但见顾宁明显闪躲才意识到,她这样或许不妥,她还在整理心情。
“我去外面等你。”
淋浴间过于潮湿,不如外间干爽。
叶晚轲走了出去。
顾宁收回视线,看着镜中的自己,人人都说她长相清纯,即使无人待见的碧波坞,也是不争的事实。
谁能想到,长了这么一张面容的自己,此时尚且濡湿的并不止刚水洗过的长发呢?
小腹也有了异样感受,没有在卫城周奶奶家中那夜强-烈,也不像例假来之前隐痛无力,让人只想或坐或躺。
又酸又软,像浸润着一汪泉水,不,不如泉水清冽,持续温热降不下温,让人亟需做点什么缓解这种漫长的折-磨。
顾宁许久才从淋浴间出去,都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好。
好在叶晚轲并没问,也没什么不耐,两人一同往叶家方向走去。
一路来顾宁很安静,叶晚轲看了她几眼,虽说平时这妹妹就很安静,但今天安静得过分。
低头一看,见白皙的小脸上浅浅红晕未退,手下意识抬起轻轻碰了碰,她手温热,却像一柄烙红的铁惊吓得顾宁睁大眼睛,连连退了好几步。
再怎么理解顾宁正在整理心情,被人退避三舍成这样,叶晚轲也要皱眉,至于吗?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她喜欢的人不是么?
还是说,短短半月就一点儿也不喜欢了?
“对不起,姐姐。”
在她开口前,顾宁低垂着脸,柔柔弱弱地道歉,但这也不至于道歉,叶晚轲的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顾宁小声解释:“吹头发太久,闷得脑子有点昏。”
“下次还是人少点去吧。”叶晚轲只说了这一句。
“嗯。”
回到叶家,家里人不多,徐阿姨带着叶晚意去了附近商场三楼亲子中心玩耍,顾敏周末一向不是去打牌逛街就是去做美容。
叶逢舟又去了深城分公司出差,近来看他春风得意,深城分公司业务开展顺利,他去深城出差越来越多。
偌大的叶家,只剩下她们两人。
叶晚轲还想问她要不要来书房看看阿妹,就看见顾宁安静地走进了一楼房间中。
看了两秒紧闭的房门,叶晚轲转头上了二楼。
房门口有放好的快递箱,家里快递一向是徐阿姨在取,叶晚轲注重隐私,故而她的快递一般徐阿姨不会拆。
打开快递,里面有厚实的保温袋,撕开之后一阵冰凉空气飘出,叶晚轲一笑,是卫城外公外婆寄来的青团。
她的母亲喜爱吃青团,每到吃青团的时节,外公外婆总会做一些寄来。
叶晚轲也有点喜欢,更为这延续过去的温情感到些微安慰。
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来看,是外婆叮嘱她令有一袋子的青团是给她过年带回家的同学顾宁的。
叶晚轲唇边笑意愈深,收起这页纸,抱起纸箱下楼,将里面的青团全放进冰箱冷冻仓。
然后走去了顾宁的房门前,敲响。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开。
顾宁的长发扎着高高的丸子头,身上套了件长长的白色丝质睡袍,肩头和腰有水洇出的点点水痕,身上水汽仍在,眼睛清新如水洗过,显然刚刚出浴。
叶晚轲握着纸,上下指了指,很不解:“为什么又洗?在活动中心不是才洗过?”
顾宁哪知道刚回家没多久,叶晚轲会下楼来找她,叶晚轲来她房间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
这一问更是让她生出几分无地自容,原以为回家再洗一遍就好了,谁知越洗越失控,那股沉闷酸软的难言感受半分没有消解,与过去太不一样,她都在想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和叶晚轲讲,她只希望,在叶晚轲心中自己的形象和外貌一致。
青春时期的少女,总希望自己是清纯的,尤其在喜欢的人眼中。
“就、就那会儿人多,不方便,洗得快总觉得没洗干净……”
也的确没洗干净,越来越多。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好像叶晚轲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但心里隐隐不悦:
说什么喜欢,还表现得那么依赖,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问:“是例假来了?”
如果是别人追问,顾宁就撒谎说是了,但叶晚轲面前……
顾宁摇着头,双腿并拢,站得笔直:“还有两三天呢。姐姐你来找我干嘛呀?”
她盯着那片被叶晚轲握着的纸,好奇道:“这是给我的吗?”
“嗯。”叶晚轲将外婆写的纸递给她:“我都放冰箱了,有几种味道你看着喜欢的挑来尝尝。”
顾宁看了上面周奶奶的字,感动不已,被人惦念对她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青团也是没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