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晚自习，顾宁背上书包，乖乖跟在叶晚轲身边下楼。

叶宁目送她们俩出了教室后门。

真是奇怪啊，叶宁想，明明今天也就爆-炸新闻的第二天，但她看顾宁在叶晚轲身边好像十分习惯。

大概还是两人长得都相当养眼，一个高冷，一个纯情，站一起更是下饭。

下楼往停自行车区域的学生不少，路上叶晚轲遇见熟人，自然点头，也碰见与她交谈的。

寒暄几句便望向旁边显然跟她一起的顾宁，两人站得很近，何况前几天那事还闹得沸沸扬扬。

一个男生看着顾宁，玩笑道：“这就是你的妹子？我没下贴吧，都是同学在那儿嚎啊嚎的还以为是他们夸张，没想到真这么漂亮啊，你好，我叫柯宇。”

他抬手朝顾宁挥挥，笑容在夜色下很爽朗。

顾宁抬眼，看向叶晚轲。

叶晚轲低头，温声跟她介绍：“高一32班，学校男足队的，偶尔跟我们一起踢球。”

申外男足虽没有女足名气大，但水平也相当不错，市里比赛拿过不错成绩。

学校踢球不错的就男足女足那么些人，非专门的训练时刻，凑齐很不容易，自然男女混在一起踢着玩。

“哦……哪个ke？”

“木字旁。旁边一个可字。”

顾宁笑容甜了些：“你好，我叫顾宁。”

旁边谢雯一掌拍上男生脑袋：“傻小子别看呆了哈，人家学姐呢。”

然后看向顾宁，也笑：“我和叶队都是女足队的，我叫谢雯，高二五班。久仰大名啊，开学就听人提说九班转学生特好看我终于见着了。”

顾宁现在依然不太习惯旁人直白的夸赞，微微挪了一小步，靠在叶晚轲身后，朝她也笑笑：“你好呀。”

叶晚轲牵上她的手：“走了啊。”

到了停自行车的地方，叶晚轲松开手，顾宁轻轻搓了搓指尖，干爽的感觉仿佛还在。

叶晚轲的手总是温暖而干燥，顾宁身上虽不易出汗，掌心却极易出汗，尤其是这半年。

推车出校门的路上又碰见几个熟人，叶晚轲自然将身旁的顾宁介绍给她的朋友认识。

有了前面两人基础，顾宁似乎没那么局促，落落大方与他们介绍自己名字，当他们的面喊姐姐。

曾经以为是绝对禁区的称呼，现在轻而易举叫出口。

晚上回家的一路，自行车在车流人流中穿梭，轻盈灵活，像一尾鱼的水中的游动。

顾宁情不自禁哼唱起小调。

晚风将小调送至叶晚轲的耳中，今天的调子她难得认得：“是森林狂想曲吗？”

搂在身前的手臂微微一动，后面少女娇甜嗓音带笑：“是呀，我很喜欢这首，每次听了心情都会很好。”

听得叶晚轲也低低地笑：“这么开心？”

“嗯！就是开心！”

顾宁松开一只环抱在前面的手，朝旁边徐徐如羽翼般展开。

清凉夜风拂面，她闭上眼，仿佛这一刻所有不堪与痛苦悉数随风而去，她获得了真正的平静与自由。

叶晚轲余光瞥见那只手，细长手指在夜色下如绸缎丝带，随风轻轻舞动。

想提醒她注意安全，又将念头按回去，往人少的地方骑过去。

“我——”

身后少女忽然扬起声来，微微惊了惊叶晚轲，从第一面起顾宁好像一直轻声细语。

走路轻轻，吃饭也轻轻，说话也轻轻，人又身量纤纤，整个给人的感觉如泡沫般轻盈。

“真的好开心啊——”

从没这么大声说话，出口的瞬间，连顾宁自己也被惊到，好似胸腔内什么东西随着高声一同离开了她。

从来小心，从来谨慎，自有记忆起便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顾宁，这一晚第一次感受到招摇的幸福。

叶晚轲的胸腔好像被这一句话填进去什么，微微震动。

并没有给她多少，如此轻易感动和开心。

顾敏，你真的把顾宁养得很差。

回到叶家，两人同一楼的人打了招呼，顾宁再次在数道目光之下与叶晚轲一同上了二楼。

一想到十来天没去书房看书做题，顾宁竟有通宵的冲动，进了书房，叶晚轲却将她按在书房的人体工学椅坐下。

顾宁仰起头，看向身旁的叶晚轲，目光尽是疑惑。

叶晚轲俯身，将电脑开机，输入密码，打开网站，点开几个链接。

网页接连弹了出来。

“看看。”

顾宁乖乖照她说的，认真看了一遍。

《GUEST打车放弃中国市场：苹果投资飞侠是最后一根稻草》

《飞侠打车宣布收购GUEST中国，双方相互持股成少数股东》

那件事已经在顾宁记忆里淡出，平时也用不上打车软件。

顾宁仰着脸，眨眨眼睛，没懂意思：“苏铭已经被飞侠开了啊……”

“GUEST退出中国，说明飞侠赢下了竞争，消息一出来，飞侠市值直接翻了几倍，因为他能垄断全国网约车市场，包括里面的高管身价也暴涨。”

叶晚轲在身侧维持着俯下来的姿势，几乎是以顾宁揽在怀里。

气息靠近，顾宁很难不分心，心跳骤然加速，一偏头，便是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双如花朵勾勒出的唇形快速说话而张张-合合。

身体慢慢起了变化，背后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叶晚轲面前，她总是容易出汗，细巧的鼻尖也沁出小小的水珠。

而叶晚轲还不放过她，竟附在耳边说话：“如果你是苏铭，你会不会痛苦？”

这话不光对苏铭痛苦，对顾宁来说也太痛苦。

搁在键盘旁的手倏地握紧，咬着唇，忍得辛苦，她已经知道这是为何，又是何处。

“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