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到来，申城开始回暖，申外也开学了。
这是顾宁来到申城后，第一次参加开学典礼，有点新奇和期待。
跟乌泱泱人群下楼时，叶宁对顾宁的期待很不理解：“你啊，就是第一次觉得新鲜，等会听老钟发言就要后悔。”
老钟是申外的校长。
坦白讲，同学们一口一个老钟地叫着，但顾宁见都没见过这人，当然更不清楚老钟发言是什么样。
“他发言怎么了，声音难听？像鸭子吗？”
叶宁忍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到了高二九班站的方位，根据身高来排队，顾宁站在倒数第三排，叶宁在她侧前方，还是能说点悄悄话。
升国旗仪式后就是校长发言。
“又是一年春草绿，依然十里杏花红。老师们、同学们，经过一个平安喜庆的寒假……”
顾宁暗忖，不难听啊。
今天日头不小，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顾宁还在想明天开学测验的事，也是叶宁说的。
顾宁读书十一年，头一次知道还有开学测验这东西，还好寒假没放开来玩，但心里还是忐忑，没办法，申外这边考试压力极大，和碧波坞不是一个等级的压力指数。
叶晚轲。
这个名字代表的太多，也太难。
顾宁深深吸气，也许这就是蒲公英一般人生的锚点，不管怎么样也要迎难而上。
她没有追求过谁，只有被追求的经验。
这么讲好像不妥，那些人没有追求她，总是自顾自看上她，又自顾自怜悯中夹杂鄙夷，最后自顾自表现出一副看上你是给你恩赐的嘴脸。
她能想到的追求，只有靠近再靠近，让自己始终能在对方的视线中。
现在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上学在一个班，顾宁想不到还有哪里有缝可钻，女足队进不去，竞赛班也不可能。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顾宁被正当空的烈日照得眯了眯眼，穿厚了，有点热。
台上男人声音通过音箱响遍操场。
还在讲？
顾宁偷偷看一眼藏在校服袖口的手机，过去半小时。
“……好，然后我讲第二点。”
顾宁瞬间瞪大眼，叶宁恰好此时回头找她，果然见顾宁惊呆的模样，捂着嘴角说悄悄话：“现在你知道老钟牛逼了吧？”
服。
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声音变得无法忍耐，他甚至不喝水，从第二点讲到第三点，又接一句“下面是第四点”。
塑胶操场再有韧性，脚底也开始发麻，真不是变相军训吗？
“今天我就先讲这些。”
周围一片不约而同的松口气的声音，包括顾宁。
“下面是竞赛获奖表彰。”
顾宁以为应该很快。
然而，这一环节，从竞赛各科目的省级奖项颁奖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初来乍到叶晚轲说的只有国家级荣誉才会上荣誉墙，“放不下”竟是真的！
顾宁第一次如此直观了解到申外的实力。
“下面是竞赛国家级获奖表彰。”
先从英语竞赛起，顾宁忍着隐隐作痛的脚底，打起精神。
“……以上是国家级三等奖，请上台领奖！”
“……高二八班，赵凯，高二九班，苏晴，高二十一班，贺明晓，以上是国家级二等奖，请上台领奖！”
“……高二九班，李斯瑥，高二十七班，郭乐乐，荣获国家级一等奖，请上台领奖！”
“……高二九班，程昱，高二九班，叶晚轲，荣获国家级特等奖，请上台领奖！”
每念一串名单，台下总有掌声，到特等奖时，掌声格外热烈，身处申外这样的学校，没几个不在意成绩的，何况是竞赛与保送牢牢挂钩，掌声不仅是庆祝，也是欣羡。
顾宁拍到连手掌都隐约泛红。
身处高二九班的方位，台上的叶晚轲只能遥遥望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但不影响顾宁此时心中激荡的情绪。
也是这一刻热烈的掌声第一次如此清楚意识到，此刻的叶晚轲不属于任何人。
她是明珠，字面意义上的明珠瑰宝，不光存在于顾宁的心中。
若非要揪出一丁点不满，无疑是此时与叶晚轲同台的只有程昱一人。
看身旁其他班女生，望向台上热切的目光，大有可能这热情不光是为了叶晚轲。
好在申外的竞赛很偏科，英语竞赛长到念不完的名单，到理科的那些竞赛，名单明显变短，效率很高，省级少了一大截不说，到国家级奖项就只剩几个人。
“物理竞赛国家级二等奖，高二三十三班盛潇！”
台上只有一个高瘦的短发女生。
作为寒假最大的绯闻主角，台下顿时起了些躁动和窃窃私语，以及显然热烈的掌声，比刚才的英语特等奖还要热烈。
台上老师脸色紧绷。
女生身穿橙白校服，在烈日中站得散漫，单手拿着获奖证书，银牌挂在胸前，反射出耀眼光芒。
“下面是数学竞赛颁奖环节。”
正好叶宁回头笑着问她：“盛潇帅吧？”
顾宁问她：“没有一等奖吗？”
旁边班里女生“嚯”一声：“你真敢想，咱又不是三中，没听刚刚物理连三等奖都没有吗，连正儿八经的物理竞赛班都没有，全靠学生自己拿题去问老师。”
“不容易。”顾宁小小感慨。
“数学竞赛国家级一等奖，高二三十三班，盛潇！”
刚感慨完没几分钟，又听到盛潇名字。
台下掌声又热烈起来，女生脖子前又添一枚金牌，光芒四射。
正当顾宁感慨难怪寒假这消息传的那么快，盛潇这样的成绩，在申外一定也是校园风云人物。
“下面是通报批评！”
台下顿时躁动起来，以往开学典礼哪有通报批评环节，但此刻绝大多数人飞都心知肚明是为了谁破例。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天啊，教务处疯了吧，开学典礼批评人家，打谁的脸？”
这下顾宁也知道是谁了。
严厉女中音透过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高二三十三班学生盛潇与高二八班学生路可琪，存在交往过密、行为不当的情况，严重违反我校相关规定，在同学中造成恶劣影响！为严肃校纪、教育本人，经学校教务处研究决定，给予两人通报批评处理！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端正言行，将精力投入到学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