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程昱知道叶家的事情,曾在心里有过几个版本的担心,会不会后妈强势?会不会带来的女儿和叶晚轲合不来起争执?
但顾宁出现在叶家以及端着橙汁上楼的冲击,超过他想象。
他心说自己还是被刻板印象中的再婚及后妈偏见太深。
今天来叶家见到叶晚轲与顾宁的相处,不得不说心中那些担心淡化不少。
他说:“看到你和新来的阿姨处得好,我放心很多。”
叶晚轲扬眉反问:“谁说的?”
她言语中的不屑毫不掩藏,程昱一怔:“看你和顾宁关系好,我以为……”
“她是她,顾敏是顾敏。”
可是,母女天然牢固不破的血缘同盟,真的可以分得清楚吗?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的说法都有,但没听过能厌恶一个的同时却喜欢另一个。
人对超出自身认知的东西总是怀疑。
出于礼貌,程昱没再说什么,话题转到去平城见到那位系主任上。
顾宁一直在二楼书房,透过窗帘缝隙,关注前院所有动向。
他们先是坐着聊了点什么,叶晚轲背对自己,看不到神情,过了会儿两人站起来,在花园来回走了会,站在那假山流水的池子前,不知程昱说了什么,叶晚轲笑得开怀。
嘴里的橙汁变得苦涩,这分明是对自己的折磨,但顾宁还是不肯拉上窗帘,一直看到程昱走出小院。
直到远去的少年身影消失在视野。
顾宁立刻回到电脑前,作势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果然,不出一分钟,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打字进步不小,速度能这么快了。”
顾宁当即心虚,刚才装腔作势是在乱打,一句人话没有。
马上切换页面。
她打字是叶晚轲教的,给她下了一个打字软件,现在速度远远称不上快,只能说没最开始的蜗牛速度令人着急。
“难题解法看得怎么样?不懂记得问我。”
幸好,叶晚轲并没有直接走到她身边来,去书柜前拿起什么翻了翻,一边看一边叮嘱。
“看得差不多了,那……姐姐,我先回房间啦。”
顾宁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问程昱和她聊了什么。
作为口头上的妹妹,她没有一丁点立场和底气问,会讨嫌的。
回到房间,临走前的英语卷子还摊开在桌上,顾宁坐下来,拿起红笔对照答案给自己批改。
很简单的小事,但迟迟没有批完,眼前总是莫名其妙出现两人在前院说笑的情景。
叶宁说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顾宁讨厌这个词,简简单单四个字,暗藏无数自己无法了解的过往。
若和程昱竞争,她能有什么优势?
论家境,据说爸爸是当官的,妈妈是医院主任。
论学习,人家常年年级第一。
论长相,顾宁倒是不输谁,但两人性别本就不同,硬要分个高低,程昱是男的,传统家庭价值观中的良配。
不想还好,越想越丧气。
今天这卷子是做不下去了。
顾宁闷头在房间玩手机,破天荒早早地晚上八点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走出淋浴间时,浴室水雾缭绕,热汽蒸腾,顾宁经过被水雾盖上的朦胧镜面,忽然停住脚步。
顿了顿,走去台盆前。
抬手将镜面上的朦胧水雾擦掉,慢慢解开宽大浴巾。
镜子中少女身形隐有成年女性的曼妙,或者说,已经拥有。
她的身体无疑是美的。
以前还在海岛的时候,每次下海游泳即便穿最保守的泳衣,上衣覆盖上臂,下-身泳裤长及膝盖,依然无法遮掩因泳衣紧紧贴身而展露的诱人曲线,沙滩上令人不适的目光自从顾宁发育后,感受到越来越明显。
叶晚轲的眼中,自己的身体是美的吗?
顾宁看向镜中的自己,不那么确定。
毕竟,叶晚轲自己的身体也很美。
足球场上踢球的身影轻盈灵活,手长腿长,如一条长尾鱼在场上穿梭,身姿矫健灵动。
顾宁定定看了一会儿,突发奇想,吹干头发换上睡衣,轻手轻脚如往常走楼梯上二楼,来到书房前敲门。
今天时间还早,叶晚轲还穿着白日的黑色毛衣。
“有题要问?”
叶晚轲见顾宁空着手,没拿书没拿笔:“还是要用电脑?”
“都不是,姐姐,我后背疼,好疼呀。”
顾宁咬着唇,可怜的目光盯着叶晚轲,似乎疼痛难忍。
小声恳求:“你能帮我看看吗?”
“进来我看看。”
叶晚轲关上书房的门,一回头,人已趴在了床上,抱着枕头,和上回一样的姿势。
她本意是站着看一看的,算了,就这样吧。
叶晚轲拿起医药箱过去,人还是躺得板板正正,不禁有点想笑:“怎么不说话?”
“疼啊姐姐……”
顾宁掐着嗓,比平时更嗲,娇滴滴好像要难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