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一路行驶进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但里面林木因年头扎根很深,参天繁茂,这么冷了树上叶片也没掉光,看着依然有些春天的生机。
也很干净,地面落叶清扫一空。
苏怀山和周玉琴打从一接到叶晚轲说要提前两天到的电话,就高兴得不得了。
早早把房间收拾干净。
家里三间房,老两口一间,过去留给女儿女婿一间,两个孙女一间。
他们一开门,高兴的笑容还在脸上,见到一个青春陌生面孔,愣了愣。
叶晚轲就说:“这我同学,没地方过年,就让她一起来玩几天。”
“那快进来,进来,外面冷。”
这个年纪的老人,最听不得这样的故事,又见顾宁乖巧安静,拎着一只不大的行李包,心就软了一大片。
“正好啊,她住以前映棠的房间,我一直都收拾的,很干净。”
映棠。
顾宁猜测这是叶晚轲妈妈的名字。
她认真打招呼:“爷爷奶奶,新年好。”
“诶,诶,新年好。”
同样是两个老人常年住的地方,和碧波坞的家截然不同。
东西没有堆积如山,也没见到各种塑料瓶玻璃瓶,归置整齐,木地板平整没有起皮,还有温润的木质光泽。
“就等你们一起吃午饭,我去热热,都做好了的。”
周玉琴拉上苏怀山,一起进了厨房。
没几分钟,餐桌上摆满堪比年夜饭丰盛的七八个菜。
他们做的饭菜没有申城本地那么辣,里面一半是带辣椒的硬菜,另一半清淡。
这半年,顾宁第一次对饭菜如此有食欲,一顿饭有四个清淡菜肴,对她来说,奢华至极。
实际口味也很棒,顾宁默默吃完一碗饭。
叶晚轲看她一眼,顾宁在食堂那小猫一样的胃……
周玉琴比她反应更快,立刻起身去给她打饭,满满的一碗。
老年人就爱看孩子大口大口吃饭,她笑眯眯的:“多吃点,小……诶,我怎么叫你啊,看我,年纪大了,这个都没问。”
“我叫顾宁,谢谢奶奶。”
虽然和那个讨厌的女人一样姓顾,但周玉琴怎么看孩子怎么喜欢,模样乖乖的,能吃,又有礼貌。
“喜欢吃就多吃点,有喜欢的菜跟我讲,这几天都做给你吃。”
顾宁从没有过点菜待遇,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她不挑食,做清淡点就好了。”
顾宁微微惊讶,被她看出来了,自己吃不来辣。
周玉琴赞许:“小宁吃清淡点好,申城什么都好,就是菜太辣了,等上了年纪就知道清淡饮食的重要性了。”
叶晚轲不吭声。
她在口味方面是完全的申城土著口味,无辣不欢。
第二碗饭顾宁也吃完了。
叶晚轲看着空碗,挑挑眉,不得不说长了点见识。
老两口待客热情,不问东问西,没好奇她家里爸妈因为什么离婚,又怎么样再婚,有没有再生弟弟妹妹。
搞得顾宁吃饭时准备的一腔卖惨腹稿,没有用处。
也许是怕戳她“痛处”,他们就只是带带小孙女,将遥控器往她手里塞,说想看什么台就换。
他们和顾宁见过的老年人都不一样。
不打听,话也不多,爱干净,是真正的爱干净,而非挂在嘴边要求别人的那种老人。
东西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茶几和柜子台面纤尘不染。
顾宁隐约有点明白,为什么叶家的卫生要求那么严格,大概率是女主人有洁癖。
这里什么都很好,唯独晚上顾宁进入房间,翻找洗漱用品时忽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碧波坞冬季也炎热,她只准备了一件旧短袖当睡衣,有厚度的睡衣正在叶家衣橱躺着。
这个家里没有暖气,很冷很冰,白天在客厅有烤炉暖着,晚上在卧室里就像身处冰窟。
顾宁不得不去敲隔壁的房门,声音很轻,怕惊动老人家。
叶晚轲开门飞快,声音很低:“意意睡了。”
“对不起。”
可她也是没办法,软声嘟囔:“我没带睡衣……姐姐?”
“等我。”
叶晚轲转身,在旁边衣柜打开,因为没开灯,黑暗中摸索有些慢。
顾宁耐心在门边等,往里面望了一眼。
其实那张床那么大,就算是她一起去挤一挤,两个人加个迷你意意也睡得下,当然是幻想。
但不妨碍光想就有一点爽。
黑暗中,叶晚轲走来,脸一点点清晰。
折返后手中有一套睡衣:“穿我的睡衣。”
完全超出预料,她以为叶晚轲会给自己拿一套厚实的家居服之类的。
甜甜的嗓音微颤:“你的?睡衣?”
叶晚轲:“嫌弃?”
顾宁立刻抱在怀里,紧紧的。
“怎么可能?”
“嗯,你穿着应该合适。”
是叶晚轲初中的睡衣,那时她差不多一米七。
叶晚轲送她到隔壁卧室,打开灯,房间陈设和记忆中一样,妈妈在房间里音容笑貌犹在,触景生情,她不愿多待。
走时忽然察觉什么:“不觉得冷吗,没开空调?”
“没找到遥控器。”
叶晚轲照记忆打开抽屉,取出遥控板,盯着顾宁的目光意味明显:“下次借口高明一点。”
“好吧,是我懒。”
顾宁握住遥控板,朝她甜甜一笑:“姐姐,晚安。”
打开空调,冰窖慢慢有了温度。
顾宁将遥控板放回抽屉,是映棠阿姨的房间,什么都在原位最好。
顾宁换上睡衣,安静躺在被窝里。
羽绒被轻盈柔软,很暖,发僵的四肢终于回温,麻木的感官忽然变得敏感,每一次轻微动作都变得不同寻常。
好热……
半晌,黑暗中顾宁拉开抽屉,将空调关掉。
现在一点儿也不需要了。
平躺似乎不再像以往舒适,顾宁抱紧软被,翻过身,紧紧夹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