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嶂的心在闻到屋内传来的鲜香味后安定了那么一点点。

先上来的是一口陶钵，比巴掌大一圈，下面架着个小炭炉。钵里是浓稠的酱色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配了一摞小碗，比茶杯大点，还有几个小碟子，分别装着切好的鲜肉片、猪肝、腰花、豆腐、青菜，码得整整齐齐。

楚净用竹勺舀了一勺浓汤分到两个碗里，又拎起旁边的热水壶往碗里注了点水，“涮涮就能吃了。”

“这不就是火锅吗？”贺清嶂尝了一口，“别说味道还不错。”

“这叫钵子菜，他俩没关系。”楚净把涮好的肉片往贺清嶂哪儿拨，示意他加。

“我自己来就行。”贺清嶂捞了一块腰花，边嚼边问，“你这什么汤怪好闻的。”

“骨头汤，加了酱和香料熬的。”楚净把剩下的几样青菜都下了点进去，“我奶奶那边冬天就吃这个，炭炉烧着边煮边吃，一吃能吃两三个小时。”

贺清嶂看了眼面前这个巴掌大的陶钵，“这够吃？”

“可以续的，钵不换吃完了就续。”

“哦，”贺清嶂点了点头，下筷子的速度一骑绝尘。

楚净看着他，“你喜欢吃这个？”

“还行吧，”贺清嶂摇了摇手指，“主要我为了你这顿饭空了大半天的肚子。”

“那要是我真的请的沙县小吃怎么办？”楚净挑眉。

贺清嶂嘴里吃的正香，百忙之中举着手做了个环抱的姿势。

“什么意思？”

“抱紧。”

楚净：“……”

贺清嶂又叫人加了一点菜。钵子烧到后面只剩下一点浓汤，楚净最后烫了两块红薯块，贺清嶂夹到嘴里的时候简直被香到泪流满面，“我宣布这两块红薯可以去申请非遗了。”

“你要喜欢吃可以买个钵子在家里，我放假的时候给你做。”

贺清嶂看他一眼不说话。

楚净挑眉：“感动了？”

贺清嶂摇头，伸手比了个数字，“你欠我两次了，给我做饭。”

“哪来的两次？”

大少爷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不要脸，“还有昨晚的那次。”

楚净：“……”

吃完饭时间还挺早，太阳都还没落下山去，贺清嶂一合计，可怜楚净周末一半时间都浪费他在身上，于是决定拉着人去市中心的电玩城玩了一会。

贺清嶂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拉开车门就把人往副驾驶位上塞，“我会员卡里面的钱好久没动了，今天我请你玩个尽兴。”

“你往里面充了多少钱？”楚净问。

“我要能记得就有鬼了，正好去查查。”

两人开车到市中心，贺清嶂对这地还挺熟悉，带着楚净坐扶梯上了四楼。走到前台，掏出卡递给工作人员，“帮我查一下余额。”

工作人员刷了一下，抬头，“先生，您这张卡里还有三千七百六十三元。“

贺清嶂：““那你帮我在充两百三十七吧，凑个整。”

楚净在旁边看的眼皮子直跳，“你又不来玩还充他干嘛？”

“这不是还有你吗，”贺清嶂看他一眼，“别跟我客气，我等下把我卡号给你，你随时来玩都行。”

楚净没说话。

这电玩城挺大，项目种类也特别多。两人逛了一圈，贺清嶂问楚净，“你想要玩什么项目。”

“我都不太会。”楚净摇头。

“……一点儿都不会？”

楚净点头。

贺清嶂咋舌，他还以为楚净说的不会玩游戏是是手机上的游戏，原来是这些都不会。

“没事，你想玩哪个自己挑，到时候我教你。”

放平时少爷肯定没这个耐心，不过这会儿贺清嶂莫名觉得楚净还挺可怜的，毕竟在这个荷尔蒙涌动的非常时期，男生要是不会玩游戏，撩妹这块就直接矮了别人一大截不说，最重要的是容易没朋友。

楚净挑眉，“你都会？”

“手拿把掐。”

大少爷说这话的时候特别自信，虽然他已经很久没光顾电玩城了，但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却还在。

楚净在大厅里逛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台双人对战的设计游戏。

“我上学那会儿经常来。”

贺清嶂点开信息栏看了眼游戏介绍。

这是一款丧尸主题的射击游戏，双人组队，每人一把感应枪，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守住阵地，波次越往后僵尸越多，难度逐级递增。屏幕上还标着全服最高分排名，贺清嶂扫了一眼，前十名都是什么“ZombieKing”“爆头狂魔”之类的ID，分数高得离谱。

“你还挺会挑。”贺清嶂刷了卡，进去创建队伍。

“还要组合名字，你来取一个吧？”

楚净看着他，“随便填一个就行。“

“啧，”贺清嶂一脸不赞同，“你能不能有点游戏精神ID可是很重要的好吗？这东西就跟名字一样，在这个游戏里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你想想，要是你不叫楚净，叫楚小净，你还开心吗？”

楚净眉头跳了一下。

“别说还挺顺口，”贺清嶂嘴角又翘又高，又叫了一遍，“楚小净。”

“……”

“怎么了，多可爱啊。”贺清嶂拿起枪在他面前晃了晃，“以后我就叫你楚小净了，怎么样是不是比楚净亲切？”

楚净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