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拢在玉檀深脸颊,把他的头摆正,琥珀色的眼睛努力瞪大,作出一副很有威慑力的模样,“不许伤害他,要照顾伤患,你把药熬好,醒了就喂给他,知道了吗”。
时朝觉得他那双眼睛盯着自己是总是泛着雾,眼尾纤长的睫毛勾像钩子似的上挑。
她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玉檀深却下意识跟随般往前凑了凑。
“咳”,时朝清了清嗓子,垫脚老成拍了拍他的肩,“记住了吧,要当成工作一样认真对待,兢兢业业知道吧”。
玉檀深低声嗯一句,时朝知道这是谈拢的意思,放心离开。
时朝挑了几件趁手的工具带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玉檀深弯下腰,将时朝垫在小公子头下的包裹用力抽走,包裹里面是她的衣物。
骤然失去支撑,小公子的头猛地砸向地面,传来巨大砰的一声。
玉檀深充耳不闻。
在将死尸一样的人即将抗离山洞时,肩上的人突然醒来了过来。
玉檀深骤然松手。
小公子唆一下滑翔向地面,他呆坐在地上懵了好一会,看看玉檀深,又转头看向四周,颤抖着吐出一句,“你你,救了我?”。
他嚎叫一声,绝望抱头,“我的马车!我金丝楠木的茶案!我的银子……”。
他只嚎了一会,很快爬了起来,又端起那副瞧不起人鼻孔 朝天的倨傲摸样,上下扫视玉檀深,“你想要什么?”。
玉檀深的头发被编成长辫搭在胸前,唇不点而朱,眉眼如雾笼的山黛,冷冷投来一眼。
谢琳琅声音瞬间结巴起来,“我、我名唤谢琳琅”。
玉檀深眼神冷得要结冰,刀尖对准他,“滚出去”。
谢琳琅没想到他翻脸这么快,脸色变了又变,谨慎一步步后退,威胁道,“我生于锦州谢家,粮行商铺遍布
“钱财?权力?”,他不屑扬起下巴,少年长眉秀目,俊朗却稚气的脸满是金玉堆砌长出的自信,他笃定玉檀深拒绝不了,“你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没等来玉檀深讨好巴结上来,肩上的刀反而更深了一寸,谢琳琅的脸色难看起来。
很突然,脖子一轻,长刀突然被他收回,谢琳琅以为他想通了,还没来地及得意。
——沾泥带水的草木花草猛得划过他的脸颊。
土腥气混杂着清新苦涩的草木香横冲直撞朝他袭来。
人也一样。
谢琳琅半张脸被花草树叶挡住,只能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对方忽然转身,猝不及防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
谢家作为锦州首富,谢琳琅如名字一样,身边宝物琳琅满目,从小锦衣罗绮、金玉堆砌着长大,就连府上的仆人都要挑面貌秀美的。
只一眼,他变对面前的女人有可判断,心下不屑,继续招揽玉檀深。
时朝远远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生怕起什么冲突,赶紧上前阻止。
结果确是玉檀深垂着眼一眼不发,时朝只觉得他满身可怜劲,耳边传来谢琳琅倨傲趾高气扬的话语,一下子更生气了。
她护在玉檀深面前,凶狠极了,“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少在这里瞧不起人,你想雇我们可以,给我银子”。
谢琳琅没想到她突然发难,气得涨红了脸,平日里贵女都是端庄典雅,哪有人像她那样粗鄙的,当即要掏银子砸她。
可惜将身上那身繁杂华丽的锦衣摸了个遍,也没掏出一文钱。
时朝鄙夷地哼哼两声,拉着玉檀深进山洞。
谢琳琅负气要离开,出了山洞发现山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无路可走,身上伤口作疼,抱着膝盖偷偷蹲在山洞旁。
玉檀深的丝线简直就是杀鱼杀鸡的绝佳神器,时朝处理着食材,一边偷瞄山洞外身影。
她倒不是真要赶这位少爷走,也挺想赚钱,只是这少爷脾气太难伺候,时朝不想委屈自己。
时朝从一堆捡来的物件里挑了个长筒长了四脚的东西,实心沉甸甸,四周刻了不少花纹,她捣鼓一会还是打不开,干脆当擀面杖捣药,结果意外的好用。
“那是西域独有的镔铁打制而成的香炉,里边转的是百年沉香木制成的沉香”,那道声音听起来不可置信极了,“你拿来捣草?”。
时朝的手停在半空,她低头看向这个其貌不扬的长筒,实在找不到谢琳琅口中珍贵之物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