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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处于优势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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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深扶起了时朝歪倒的身体,白瓷一样的脸紧贴着时朝,一遍又一遍低声呼喊她的名字。

时朝无知无觉,手心下的躯体瘦弱得惊人,蜷缩起来仿佛只有一点,惨白的脸色、脱力歪倒的身躯,像是要在原地枯萎。

玉檀深见过她许多的模样,大笑眼睛弯弯的,跌撞满身淤泥却倔强坚毅的,浅色眼睛包着泪可怜求饶的。

鲜活多彩。

像一团蓬松的蒲公英,飘起的丝都散发着太阳的味道。

唯独不应该像现在,瘦弱的手从玉檀深脸庞无力滑下,他怔愣一下,重复着把时朝手臂拉起的动作,再看它无力垂下。

心被掏了一个缺口,没有时朝的世界只是一团污秽的呕吐物,玉檀深是被腐蚀不成形状的肉块。

两人额头相抵,玉檀深停下执拗执着的一遍遍呼喊声,猩红的眼底,黑红交映,让他看起来有股悚然的冷静。

“你答应过我,不会与我分离”,他摸了摸时朝的唇角,她的唇角留下一个齿印。

玉檀深背起时朝穿过清晨的薄雾,竹筒在他腰间摇摆,“阿姐,要好起来”。

昏睡中的时朝睡得很不踏实,额头传来冰凉触感,下意识追寻着这股让自己舒服的温度。

有什么坚硬的物品抵在嘴角,被时朝不耐烦躲过。

即便是深陷梦中,也下意识地抗拒,不安地着蹙眉。

玉檀深垂着眼,两指强势锢住她的脸颊,试图让她饮下,如果时朝醒着,一定震惊他惊人的耐心。

病了的时朝脾气很大,那些为了生存不得已做出的乖巧顺从,在此刻抛弃殆尽,她很大力打掉玉檀深的手。

白皙的手背瞬间泛起红。

玉檀深的视线如芒在背。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受惊似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把腹部保护起来,嘴里小声呐呐着,“对不起……”。

玉檀深蹙了蹙眉,冷着脸抚摸时朝的嘴角,耐着性子灌她喝水。

时朝很受用温柔的方式,终于不把头移开,她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长长的。

玉檀深学着时朝的动作,笨拙摸几下她的后颈,又往养着鱼的竹筒内倒水蚯蚓。

到了夜里,时朝终于清醒过来,四肢酸痛无力,头也混混沌沌,她捂着额头好一会,眼睛才看清四周,迟钝道:“我生病了……”。

“嗯”,玉檀深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微卷的乌发落到时朝脸上,大片阴影落在她身上,“你睡了许久”。

他漂亮的眼睛长时间盯着时朝,一动不动,没有眨眼频率的诡异模样格外瘆人,“你终于醒来了”。

火堆上架着一个竹筒,里面灌了水,烧开了咕噜噜冒泡。

“喝了”,他把竹筒用布包着拿下,递到时朝嘴边。

草木熬煮后的苦涩味掺夹着腥酸味随着蒸腾而起的白雾,争先恐后涌入时朝的鼻腔,她有些想吐,抿着嘴把脸撇到一边。“我好久没生过病了的”。

时朝抗拒紧闭着嘴,玉檀深一言不发,只是把竹筒抵住她的嘴,时朝头左右摆,玉檀深跟着转,大有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

时朝真情实意,她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没有其它的不适:“我身体很好,会自己痊愈,不喝也行”。

山里人对孩子的教育无非是棍棒伺候,非打即骂,姥爷喝酒后爱拿动手,椅子竹条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趁手工具。

她每每带着一身青紫红肿伤躲在柴火下,发烧是常有的事,睡一觉就好了,疼痛也成习以为常,唯一需要愁的是一身骇人的伤。

不像发烧那么好应对,会持续疼痛,会流脓,会让她在夜里无法平躺,夏日短短的衣裳遮不住伤疤,会像磁石吸引很多眼光,那些眼光声音会变成棕色印子,永远留沉着在身上。

“不可”,玉檀深的眼神冷下来,像冒着寒气的冰锥,竹筒抵在时朝嘴唇,“喝下去”。

光源被他挡住大半,黑暗没过他半边脸,时朝的脸被他强硬禁锢住。

她害怕起玉檀深现在这幅强势的样子,时朝往后躲,却被玉檀深抓着脚禁锢在原地,“为何愿不喝,你在发热”。

“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好”,时朝觉得玉檀深的态度太恶劣了,她的声音很不服气抬高,“睡一觉再醒来就好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好起来的”。

就连穿越那一夜也是,她被鞭子抽得满身伤痕,发起高热,不也是睡一觉就痊愈了,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受外伤。

时朝从前都这么挺过来了,她不明白为何如今就不行。

都说了只是身体轻飘飘的,像在天上飞,时朝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不是在发热,明明是玉檀深的体温太低,才会觉得自己在发热。

“那你又要睡过去了”,玉檀深眼神黑沉沉,“阿姐,你今日没有同我交谈,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还有什么好说的,时朝不想搭理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玉檀深还要逼自己和他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没用,所以对我这么凶”,时朝的眼圈没有征兆红了起来,情她绪波动很不对劲,“你们总是对我这么坏,又不是我想出生的”。

“我又不是一直没用”。

“你就是嫌照顾我麻烦”,她瞪着玉檀深,浅棕色的眼睛蓄满了泪,睫毛凝成一簇簇,整张脸漫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张口,泪就掉下来。

“我也没让你照顾啊,你们都嫌弃我,我也不是一直在生病,都说了,我会处理好”。

时朝哭起来很可怜,连哭都不会大声,只会咬着嘴小声呜咽,她用裤子擦眼泪,“无论我去哪里都不受欢迎,无论我做什么都惹人嫌”。

“我没有嫌”,玉檀深在她的眼泪中变得僵硬,笨拙擦她的眼睛,时朝被人突如其来摁着洗脸,情绪被迫中断,打懵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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