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吃了,就怕别人抢了来吃,反倒怪罪于我的话,那就糟了”,时朝看着他微笑:
“你说是吧”。
“……”。
等歇息的时候。
时朝又寻了个时间四处溜达,这次换了个地方,没找到什么能吃的菌,倒是找到一些晒干了的木耳。
她捡了好一些,山庄里的人没那么傻,一个个都是人精,时朝分明看见好几个同样溜出来的身影。
两人仍旧被分在一块。
刘贵嘴闲不下来,总爱和人唠嗑,时朝恰巧也是个能聊的。
两人不愿明面撕破脸,各怀心思,聊得不亦乐乎。
时朝顺势从他嘴里打听,问起夜里为何不能随意在山庄里走动的原因。
刘贵眉头紧缩,想是回忆起什么纠结不已的事情。
他说倒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夜里总有野兽下山,会嗅着人味进来。
从前山庄里的人不听劝,在山庄随意走动,第二日,地上只有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肠子流了一地,甚至连眼珠子都被拉出来。
之后这样的惨剧不时上演,后来就不许外出。
这个说法一直广为流传,以至于所有人夜里不敢踏出房门。
还有一种说法是从前半夜有人妄想逃离,被掌事抓住,严惩一番,为了防止更多人效仿,后来便立下这条规则。
时朝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却仍被脑海中幻想的画面吓得打了个哆嗦。
太阳准备西落,她匆匆忙忙去摘野果,所幸地方不算远,时朝边吃边往打了结的布袋里装。
辛勤得像花丛中的蜜蜂。
装到一半时,身后有踩到落叶的轻微声响。
时朝停下采摘动作,竖起耳朵警惕望向周围。
再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时,再度辛勤采摘起来。嘴里提心吊胆嚼动着果子,紫红色的小浆果把舌头染成黑紫色。
——异响又出现了。
时朝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在某些必须要弄清楚的时候,更是一根筋莽大胆。
她一面害怕得要死,一面又追着异响过去。
小心翼翼剥开草丛。
碰见了一团毛茸茸雪白小团子。
“是你啊”。
时朝登时松了一口气,拎起这只跑进落叶堆里拿屁股对着自己的兔宝宝。
比自己手掌大一点,不怕人,脑袋在时朝手中探来探去,很快舔起她的手心来。
也许刚刚的野果让她勉强填报肚子,时朝此时看这只兔子,不再是麻辣兔头的制作完成版。
她伸手点了点兔子的脑袋,塞给兔子一颗果子,无情冷酷想,就再留你几天。
时朝不敢逗留太久,提着东西匆匆忙忙下山。
还没平复的心脏再又一次看见矮灌木里钻出一团头发时,一瞬间飞跃上嗓子眼。
时朝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那团黑发尤嫌不够显眼,引诱似又动几下,宛若一尾垂死挣扎的鱼拍打尾巴。
时朝心脏骤停,打算当作什么没有看见直接离开。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头发不动了。
玉檀深仰着头,望着傍晚绚烂多彩的天空失神。
这是和很别扭的姿势,身体与四肢方向相反,相当于把躯体扭反。
他静静等待着时朝的离去,空洞眼眸中隐隐透露着死寂,很是无趣,玉檀深想,抬手把靠近自己的黑色绞死。
“还躺着,再不起来我就走了”,声音在头顶响起。玉檀深慢半拍看着时朝递过来的手。
“回神了”,时朝看他这副愣愣的的样子气打一出来。
“他们都干些什么啊”。
玉檀深忽然抬头直直望着时朝,眼神变得幽深,像引人深坠的黑潭。
时朝浑然不觉,一味抓狂。
天天把人从山庄扛到山里很好玩吗?
到底是欺负玉檀深还是欺负她啊。
时朝恨得牙痒痒,没注意到玉檀深的眼神,把果子大力抵在他嘴边:
“张嘴,把你毒死我就不用辛辛苦苦背回去了”。
“这是,什么?”。
玉檀深趴时朝的背上。
雌雄莫辨脸庞上沾了褐色泥土,凄惨的模样似脆弱的美丽蝴蝶,搂时朝的手很用力,像是要握住来之不易的宝物:
“是,什么?”。
“你不是哑巴呀”,时朝没好气,“毒药”,说着又给他掏了两个。
还是得吃些正常食物,天天喝人血别给人整不正常。
“吃的、我”。
玉檀深话说得不利索,把头埋进她肩膀,兔子被时朝放他怀里,乱动乱蹭。
玉檀深没接触过这样的活物,手指掐住兔子命脉,表情冷漠。
或许是察觉到威胁,兔子挣扎得更厉害了咕蛹着往时朝脖子上爬,绒绒的毛紧贴着她的脖子,很是亲近。
玉檀深怔忡一瞬,涌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指尖松了力,把兔子拿离时朝。
时朝没听清他说什么。
玉檀深在她背上颠簸,时朝走得很快,满心都是快点回去。
她避开山庄内其他人,狗狗祟祟把玉檀深送回自己房内,人被她甩在床上,时朝丝毫不见外伸手在他怀里掏来掏去。
直到看见自己的东西安然不动,平安归来时,才满意停下手。
随后又忙碌得像只屯粮积草的小松鼠,把所有东西塞进床底藏好后,歪着头看玉檀深怀中的兔子犯起了难。
鉴于玉檀深在山庄的特殊性,经过深思熟虑后,时朝郑重把兔子又放回他怀里。
时朝表情凶狠,在玉檀深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大恶人的做派:
“你,替我养它几日,多给些水喝,必须给我把它养得白白胖胖”。
玉檀深抬眸看着她,时朝更来劲了,哼哼笑几声,“你现在只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会比那些人对你更坏”。
玉檀深对时朝的威胁置若罔闻,乖乖坐在床上仰头看她,执着问一遍又一遍:
“来,你?”。
明明是主仆关系,可主人被囚禁被侮辱被轻视,仆人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在吃人的世界里,像是缺乏养料的弱小树苗与被束缚的畸形蝴蝶。
“你要锻炼一下自己的言语表达,不要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也不是一直能听懂的”。
“你以后这样,该怎么和别人交流”,时朝想到他日后和别人交谈,大概率会被嘲笑。
时朝分了不少浆果放进他怀里,玉檀深回得晚,既没有晚餐吃 ,脚还走不了路,连去厨房偷点吃的都做不到。
“你把这些果子吃完”,时朝语气凶巴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慷慨,心疼上了。“我就这么点吃的,给完你就没有了,你可别想着缠上我!”。
“我什么时候再来?”,时朝走到门口,闻言突然回头,把门合上:“不许问,我也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