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带这些人走,烬一等人到齐迅速支援。”他扔下这句话,人便迅速出了府门。其余的暗卫紧跟着出发,但谢清寒的马太快,他们只能跟着马蹄快速追赶着。马蹄踏碎街面上的积水,溅起的水花像碎银一样向两边飞散。
江星辞被人关在了城西的据点,多亏了烬十八,昏迷时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地方。那里是激进派那群老不死的在城外的秘密据点,是个废弃的货仓。谢清寒一直都知道,他留着它,是因为那些人不管目的为何,确实是当年先辈留下的老人。原本想着无论复国成功与否,都给这些人一条活路,让他们隐姓埋名,重新做人。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
黑马直奔西城门,守城的士兵早已被那些人解决了,因此谢清寒直接疾驰出了西城门,一骑绝尘的背影消失在雨幕深处。城外的土路泥泞不堪,马蹄奔跑时微微陷进稀泥几次打滑,谢清寒时刻绷紧的身体拉紧缰绳,将马硬拉回正轨。他很清楚自己一个人去的后果,但是江星辞在等他,他不能让江星辞再失望一次了。这个念头盖过了其他的念头,烫得他胸口发紧,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很快货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他看到了燃烧着的火把。十几个火把把整座仓院照得灯火通明,明显的陷阱。但他没有犹豫,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江星辞。他拔出马侧的长剑,一把推开了院门,刀光起,火把翻落。入肉的声音混着雨声,像布帛被撕开。无数的人大喊着冲上来,兵器指向他们曾经誓死效忠的主人,何其讽刺。
有人从侧面偷袭,刀锋割开谢清寒肩上的衣料,温热的血涌了出来,粘上细密的冷雨,粘在皮肤上缓缓流了下去。他浑身早就湿透了,此时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沿着他的衣摆往下滴。他早已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走,一步一步地朝着货仓最深处的那盏昏黄的灯火走去。身后传来迟到的马蹄声,是落后的暗卫赶到了。恍惚中有人在喊他,声音焦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无心辨认,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人还在等他。
江星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货仓二楼的柱子上。他的嘴里堵着布团,后颈和后腰的伤口传来密密匝匝的刺痛,像有一排细密的针同时扎着他,也提醒着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楼下似乎有人在争吵,声音不算大,在渐大的雨声中若有若无。他集中精神侧耳去听,也只听清了几句“……肯定会来,……别想活着走出去”“身为……后裔,不思进取,……拿他的软肋开刀”。
他有些控制不住突然涌上来的涩意,呼吸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狠狠地闭了闭眼,心里那团火被彻底地激了出来。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他们怎么敢利用自己对付谢清寒?他绝不允许自己变成别人威胁谢清寒的武器,谢清寒不可以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他冷着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被反捆在身后的手腕反复拉扯,但是绳子纹丝不动,自己藏起来的刀片也不见了,他们早知道自己的手段,是上次绑架自己的那个黑衣人。
他仔细观察过了,柱子牢固,上面有横梁,绳子虽然被他挣脱得有些松散,但完全无法脱身。现在只有最极端的办法,他权衡了许久,最后眼神一厉,猛地一用力,把全身重量往左侧一坠。随即指根处“咔嚓”一声,疼,但能忍。他死死咬着嘴里的布团,小心地把手从绳圈里一点点拿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但他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声音,混杂着惨叫声、刀兵声、还有迟来的马蹄声。楼下传来惊恐的狂喊:“他来了!拦住他!别让他进来……”话音未落,楼下的门板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江星辞猛地停住了动作,他压住疯狂跳动的心脏侧耳去听,不漏过一丝声响,惊喜、恐惧、期待,最后都化作了委屈。他听到了刀锋入肉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还有重物倒地和绝望惨叫的声响。最后他听见了谢清寒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寒冰,冷得人心颤,但在他听来,却是千帆过后的喜悦。
“谁敢伤他,我屠谁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