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迅速把纱布盖回去,挤出一个笑。“没事。缝得很好,恢复得也不错。等拆了线,慢慢养着,肯定能好。”
祝星宁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跟了陈姐八年,太熟悉她了。
陈姐说谎的时候,右眼的眼皮会轻轻跳一下。刚才那一眼,她看到了。
陈姐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去打电话了。
祝星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陈姐在忙什么——联系医院,联系航空公司,安排回国的事宜。陈姐就是这样的人,天塌下来,她也得先把事情安排好了再哭。
门外传来陈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祝星宁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对,要最快的……包机……费用不是问题……”
“……她的情况……需要专业的医疗陪护……”
“……这边医院的条件不行,必须尽快转……”
祝星宁闭上眼睛。转院。回国。然后呢?她不知道。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她以为是陈姐回来了,睁开眼睛,却看到另一个人——傅云深。他站在门口,还是昨天那副样子——胡子没刮,衣服没换,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今天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
“你醒了。”他说。
祝星宁点点头。
傅云深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祝星宁说,“你呢?你的手——”
“没事。”傅云深打断她。
祝星宁看了看他的手,还缠着绷带,但比昨天干净多了,应该是在医院重新处理过。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祝星宁。”傅云深忽然开口。
“嗯?”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我……”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了。陆明冲进来,脸色发白:“傅总,国内来电话了——”
傅云深眉头一皱:“什么事?”
陆明看了祝星宁一眼,欲言又止。
傅云深站起来,走到门口。陆明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祝星宁听不清他说什么,但她看到傅云深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变,是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挂断电话,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祝星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傅云深?”
傅云深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不舍,有愧疚,还有——她看不懂。
“祝星宁。”他走过来,在她床边蹲下来,“我必须回去。”
祝星宁愣住了。“现在?”
“对。”傅云深说,“我祖父病危,可能撑不过这几天。我必须马上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