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傅云深被抬下来的时候,祝星宁几乎认不出他。他脸色灰白,嘴唇发青,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缠着布条的手垂在担架外面,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他怎么样?”祝星宁抓住一个医护人员的袖子,声音在抖。
医生看了她一眼,表情凝重:“感染严重,需要马上治疗。这里条件有限,得尽快送到医院。”
祝星宁点点头,跟着担架往车上跑。陆明守在旁边,眼眶也红红的。他看着担架上的傅云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老板他……”陆明的声音发哽。
“会没事的。”祝星宁说,“他会没事的。”但她的声音也在抖。祝星宁上了救护车,坐在傅云深旁边。他看着昏迷中的傅云深,一句话不说,但手紧紧攥着。
这辆小型救护车承载着许多医疗机器,空间有限,陆明看了傅云深和祝星宁一眼,拉着小棠坐上后面大使馆的车。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救护车颠簸着往前开,驶向医院的方向。
傅云深在昏迷中动了一下。
祝星宁低头看他。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干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输液管连着扎在手背上的针头,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他身体里。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凉,比平时凉得多。
祝星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只手握着卫星电话,冷漠地说“不行”。想起在丛林里,那只手死死攥着她,说“跟着我”。想起在山洞里,那只手托着她的下巴,说“因为你值得”。现在那只手,凉凉的,软软的,握在她手心里。“傅云深。”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祝星宁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醒过来好不好?”她轻声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没有动。
祝星宁的眼眶又红了。但她没哭。她不能哭。她要等他醒过来,告诉他——告诉他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有很多话想说。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傅云深突然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祝星宁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你……”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回来了?”
祝星宁拼命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回来了。”她说,“我找到人了。他们来救你了。你没事了。”
傅云深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在笑。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住了。“你受伤了。”他说。
祝星宁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脸上有好几道血痕,是被树枝划的。“没事。”她说,“小伤。”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攥紧了她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问:“我们在哪?”
“去医院的路上。”陆明说,“大使馆安排的。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
傅云深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祝星宁以为他又昏迷了,紧张地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在烧,但好像比之前好一点。
“他没事。”旁边的医护人员说,“刚打了退烧药,让他休息。”
祝星宁点点头,收回手。但她的手,被他握住了。她低头,看到傅云深又睁开眼睛,正看着她。“祝星宁。”他叫她的名字。
“嗯?”
傅云深看着她,目光很沉,很认真。“等回去之后——”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重新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