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响的。
那时候队伍刚在一个废弃的村落里歇下脚。说是村落,其实只有几间破旧的木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周围是荒芜的田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只手在窃窃私语。
祝星宁靠着一棵树,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然后她听到傅云深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我是傅云深。”
祝星宁睁开眼睛,看到傅云深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阳光照在他脸上,她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从凝重到松动,从松动到——那是笑吗?不是,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对傅云深来说,这已经算是狂喜了。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人群已经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是大使馆吗?”
“能来接我们吗?”
“傅总,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傅云深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是大使馆。”他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会派人来接应。但需要我们自己往前走一段,到指定的地点汇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小棠抓着祝星宁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星宁姐,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祝星宁拍拍她的手,眼眶也红了。但她看着傅云深,发现他没有笑,也没有欢呼。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欢呼的人群,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休息半小时,然后出发。”
——-——
从那个废弃村落到大使馆指定的汇合点,按傅云深的说法,要走大半天。
“沿着这条路往东,翻过两座山,有一条河。河对岸有个镇子,镇子外面有个废弃的学校。他们在那里等我们。”
有人问:“傅总,这条路安全吗?”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确定。所以我们要快。”
队伍再次出发。
祝星宁一直走在傅云深旁边。这几天下来,她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只要他在前面,她就跟着他走。他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在。然后继续走,不说话。但祝星宁知道,他在。这让她安心。
中午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比之前的那个大一些,有十几栋房子,稀稀落落地散在路两边。有几栋房子的烟囱在冒烟,有人影在晃动。
“可以进去歇一会儿,讨点水喝。”陆明建议。
傅云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疲惫的队伍,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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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宁和小棠被安排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休息。主人是个中年妇女,黑黑瘦瘦的,只会说当地话,但比划着让她们坐下,还给她们端来了水。水有点浑,带着泥土的味道,但祝星宁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谢谢。”她用刚学会的当地话说了句“谢谢”。那女人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小棠靠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祝星宁也困,但她没有睡。她看着院子外面,看着远处傅云深的身影。他正在和几个当地人说话,比划着什么。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枪响。
那声枪响太近了,近到仿佛就在耳边炸开。祝星宁猛地站起来,心脏狂跳。院子里那个当地女人尖叫一声,抱着孩子就往屋里跑。
小棠也醒了,脸色煞白:“星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