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听母亲这样贬损李裴玉,心中登时一股无名之火窜了上来:“我不过是一个脓包,一个村姑,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杨春蕙一把甩开李明月的手,坐在凳子上怒气腾腾的盯着李明月道:“你是南凉的公主!他是什么东西?他当然配不上你!”
这句话一出,李明月登时呆住了,她倒退两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母亲和南凉王偷情的场景,只觉得脑中翁的一下子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杨春蕙冷笑道:“事到如今,我就如实和你说了罢,你根本不是你爹爹的亲生女儿,我嫁与他之前早已和安郎(南凉王)在一起,因为担心未婚先孕,所以明知你爹爹比我大了十几岁,依旧同意和他成婚,你是南凉王的女儿,所以你是南凉名副其实的公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愿意嫁给祈王,定是因为李裴玉那小子,告诉你,你现在就给我死了心!你和他想都不要想!”
李明月道:“不!不!你为了要我同意嫁给祈王,何必编这种谎话吓唬我!”
杨春蕙道:“骗你?我是你的亲生母亲,这种事何必骗你?你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不待见你?因为只要一想起你,我就想起那个丢下咱们娘俩的负心汉,我心里就好恨!所以我把对安郎的恨全都加到了你的身上!你的生辰也并非是十月初八,而是八月初十,今年其实你已经十八岁了,并非十七。”
李明月听得杨春蕙的每一句话,都感到浑身发冷,听到最后,已经如坠冰窟一般。
她刚进门来时,还以为母亲见到她流泪是因为爱,现在她愈发觉得,母亲见到她流泪是因为她有机会成为王妃,而她也能跟着一起过上富贵的生活了,因为一己私欲将要满足而激动的流泪。
李明月声音哽咽道:“这样一来,我更不能嫁给祈王,他...他可是我的亲哥哥!”
杨春蕙的脸扭曲起来,她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李明月的肩头:“这件事,这件事你就当从来没听过,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想想,谁还知道?嗯?好姑娘,娘不会害你,你一定得嫁给祈王,这样,咱们娘俩才能衣食无忧,再也没人能欺辱咱们!”
李明月看着眼前之人的神情,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母亲定是疯了,她为了荣华富贵,竟让自己嫁给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李明月一把推开杨春蕙,伸手想到袖兜里摸些银子出来给母亲,要她别因为钱财而犯糊涂,这么一伸手,右手腕上的金镯子露了出来。
杨春蕙眼前一亮,立刻抓住李明月的手腕,用力一掳,将她右手上的那只金镯子给扒了下来。
李明月急道:“还给我!”
这镯子是那个金甚多送来的,她打算出了同泰寺便还给人家,要是被母亲抢走了,那可如何物归原主。
杨春蕙露出一脸市侩的笑容道:“死丫头,你就是嘴硬,收了祈王殿下这样贵重的礼物,还说不要嫁给他,怎么?你想脚踏两只船不成?”
李明月拼命摇头,但此时她心下逐渐恢复清明,母亲贪图富贵,已经发了疯,和她再理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这镯子看来也是抢不回来了,就当做报答她的养育之恩罢了,等到出了同泰寺,她在想办法买一只差不多的凑成一对还给金甚多。
想到这里,李明月对着杨春蕙噗通一声跪下,拜了三拜道:“娘,孩儿不孝,让您背井离乡,操劳度日,待我还了李大人的恩情,再来报答您。”
杨春蕙捧着那只大金镯子爱不释手,根本没正眼去看李明月一眼。
李明月叹了口气,推门离去。
..........
走在阴寒寂寥的路上,忽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好似在嘲笑李明月一般。
李明月失魂落魄的迈步向前走,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没了知觉。
一想到自己将要嫁给亲哥哥,便觉得呼吸困难,胃里一阵恶心。
她怎能做这等违背伦理道德之事,不,她绝不能,绝不能!
李明月想大声喊叫出来,却又不敢,眼泪扑簌簌的顺着脸颊不住的滑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两行泪痕。
忽然,前面不远处传来李裴玉的声音:“明月,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李明月抬头看了一眼,见李裴玉神色紧张的大步朝自己奔了过来。
她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诸多委屈和愁苦,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李裴玉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去将李明月揽进怀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李明月只是哭,什么也不说不出口。
那样可耻的事,她如何能说得出口。
李裴玉叹了口气道:“想哭便哭吧。”
李明月将脸埋进李裴玉胸口,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