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禾唔了一声,蹙着眉,看着照片仔细回想着:“张良业…...他应该是我入行拍电影接触的第一个导演,吃过两次饭,后来他死了,那部片子也就耽搁了。张…...宇舰…...他好像是个什么经理吧,我有个粉丝在他手底下做实习生,被欺负了,然后在网上留言给我,内容都是对生活不抱有期望,我有些担心他,就主动联系了他,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后来我做东,请他和张宇舰吃了个饭。”
“还有.…..金仁安…...在湾尔城碰到过几次,是说过几句话,但不熟,安茜…...我在网上看到过她的新闻,那些小动物很可怜,所以私底下我约她吃过一次饭,想劝劝她。”
司凡在一旁做着记录,问道:“你请张宇舰在哪里吃饭?期间发什么了什么,后面还有见过面吗?”
“燕喜阁,我说我是小陈的姐姐,送了他份礼品,让他同意结束小陈的实习工作,后来就没见过。”
乔嘉栩沉声道:“宋小姐真善良。”
宋瑾禾托着腮,眨了眨眼,无辜道:“举手之劳的小事,何乐而不为呢。”
乔嘉栩冷着一张脸:“你真的很聪明,这四起凶杀案的现场几乎没有遗留任何证据,烧死,冻死,碎尸,呵,我有点好奇,你有没有帮凶?”
宋瑾禾从容不迫的浅笑:“乔警官,你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
乔嘉栩翻着手里的文件,嗓音低沉:“张良业,我记得他在网上的知名度很好,疼爱妻女,没有架子,提携新人等,后来经过警方调查,我们发现那全是假的,真实的张良业贪财好色,潜规则,欺压新人。”
“金仁安,建立孤儿院,资助孩子上学,被评为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最帅校长,然而,真实的金仁安却将这些孩子送到各种有癖好的权贵手中,利用他们赚钱。”
“张宇舰,外人眼中形象好,气质好,会赚钱,人际关系简单的优质男人,而真实的他却是一位双性恋,但更偏向男生,怕自己成为异类,从不肯承认,猥亵过手底下的实习生。”
“安茜,表面上爱护宠物宣传者,真实的她却有着虐待动物的癖好,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乔嘉栩看着宋瑾禾,没有停顿,一字一句的地说:“全身被热水烫熟,眼珠被扣,鼻子被割,十根手指全被碾碎,内脏器官出血,小腿以下皆被敲断,她是在痛苦绝望中死去。”
“好吓人呀。”宋瑾禾蹙眉,眼底瞬间弥漫着一丝雾气。
乔嘉栩眼眸微眯,直勾勾地看着她,接着说道:“你提到的实习生,我们找了他们很多次,没有一个愿意开口的,就算后来松了口,全程也没有提及你一句。”
“他们应该是顾及我的身份,毕竟我是公众人物。”
“哦,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齐珃的男生,他找到警察,提供有关金仁安犯罪的证据,随后就消失了。后来我找人查到了他已经出国,去的地方好像是瑞士,待了几天,又转机去了别的地方,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瑾禾静静地等着他的下句话。
“说起来齐珃出国的前一天去找过你吧,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吧,当时正巧在京北大学拍戏,司机来接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我送他去了医院,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说来也挺巧,他也是我粉丝。”宋瑾禾笑着说。
“那你知道他的经历?”
“嗯,知道一些。”
“你怎么知道的,是他告诉你的?”
宋瑾禾指尖扣着桌角,漫不经心地说:“猜的,能在湾尔城消费的人都不简单。”
“宋小姐的回答真是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乔嘉栩拿起桌面上的相机,按了几下,推到宋瑾禾面前:“先看看这个。”
指尖一顿,暂停的画面非常刺眼。
半晌,宋瑾禾才拿起相机,按下播放。
审讯室里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乔嘉栩盯着她:“视频经过检验,确认真实且无任何改动。”
宋瑾禾撩了撩头发,美眸没有一丝波动,看了一会儿,就把相机扔到桌子上,微微挑眉:“怎么,个人爱好不行吗?”
“三百多个视频你说是个人爱好?你和那些人什么关系,你知道这种行为已经可以称为卖—yin了吗?”
宋瑾禾面不改色地对上了那双有些熟悉的桃花眼:“卖—淫?呵呵,乔警官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你现在在羞辱我,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宋瑾禾。”乔嘉栩皱着眉心,好似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家世好,长得漂亮,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相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着,饶是厚脸皮的司凡都有些扛不住,他伸手关上了盖子。
宋瑾禾垂眸,长长地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嘲讽,声音平淡道:“乔警官难道没调查清楚?我不是宋睿南的女儿,你说这话,听着是在讽刺我。”
乔嘉栩:“宋瑾禾,我们既然能申请到逮捕令,就表示手里有你犯罪的证据,主动自首可以得到适当的从宽处罚。”
从进警局,唇角就没放下的宋瑾禾,这会儿面无表情地望着乔嘉栩。
乔嘉栩不紧不慢地说道:“十年前,江市发生了一起命案,妻子因性格缺陷,趁夜,将熟睡的丈夫杀死,随后自杀,而在这起案件中,唯有其女儿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宋瑾禾抬眸看着他,冷冰冰道:“够了,乔嘉栩,你怀疑我杀人,证据呢?”
“宋瑾禾,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犯罪。”
乔嘉栩紧紧地盯着宋瑾禾的眼睛,不放过她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四目相对,空气里涌动着一股暗流。
突然,乔嘉栩低笑一声,打破了空气的凝滞:“去年的七月十五到七月十八,你在哪里?”
“…...时间太久,忘了。”宋瑾禾淡淡道。
乔嘉栩:“你在剧组拍《暖意》,本来七月十五号有你的戏份,可是当天你因病请假了,一天没露面。”
宋瑾禾拨弄着头发,漫不经心地回答:“哦,好像是吧。”
“后面的两天,由你助理出面给你请了假,说你生病了,需要休息两天,可是,你十五号去了安市,在路上你分别在多家超市购买酒精。”
说着,乔嘉栩把高速公路上拍到照片放到宋瑾禾面前,照片像素不高,可也能看清人的模样。
“黄有维已经上诉,案子要重审,你现在已经被列为犯罪嫌疑人,黄有维还说当初之所以会认罪是有人拿他的家人恐吓他。”
“我确实出去过,我只是听说安市灵山的风景很美,想去看看,演员这行嘛,压力大,我只是想放松一下心情呢。”
她拒不承认,一副配合又不配合的模样。
“咚咚”
吴小雅推门进来,递给乔嘉栩一份文件和一块手表。
乔嘉栩接过文件翻了翻,冷笑地仍在桌子上:“那你再看看这个再说。”
“在搜查你家的时候,发现了一块男士手表,经过检测,在上面发现了金仁安的皮肤组织。”
宋瑾禾沉默不语。
“你家汗蒸房花了不少钱吧,设计的真好,隐藏门板,房外控制,一分为二,汗蒸室,冰雪房。”乔嘉栩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神犀利地盯着宋瑾禾:“金仁安就是在里面冻死的吧。”
宋瑾禾脸色微白,没有刚进来时的云淡风轻,说到底她才二十岁,就算再聪明,面对现有的证据,警察严苛的审讯,也有些遭不住。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没有收到一点消息,乔嘉栩就带人把她带回了警局。
“说啊,辩解啊。”乔嘉栩步步紧逼:“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后来,我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张宇舰的道貌岸然,金仁安的假仁假义,张良业的表里不一,安茜的人面兽心,他们都是伤害了许多人,却没有得到应受的惩罚。”
“而你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英雄?或是…...受害者?”
宋瑾禾扯了扯唇角,目露讽刺,一言不发。
今晚接受的信息让司凡的大脑有些混乱,乔嘉栩在背后调查凶手的事,他们几个都知道,只不过乔嘉栩不允许他们参与,刚才乔嘉栩突然叫他一块出任务,没想到是…...司凡抬头看着宋瑾禾,完全想象不到眼前清纯干净的少女是四起案件的凶手。
她不开口,乔嘉栩也不在意,沉声道:“不说?那我替你说,你背后的人是宋睿南,他收养你,用你笼络权贵,换取利益,那三百条视频就是如此来的吧,而你杀人,看似是在保护他们,实则是在拯救以前的你吧。”
宋瑾禾捏紧拳头,眼角微红,紧紧地瞪着他:“你胡说。”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乔嘉栩凑近宋瑾禾,循序善诱道:“你帮那两个实习生找了住的地方,送齐珃出国。宋瑾禾,这是不是代表你还是善良的,而这一切都是宋睿南威逼你的。”
宋瑾禾嗤笑,目光像刀子似地刺向乔嘉栩:“我要见律师。”
乔嘉栩忽而低笑出声。
宋瑾禾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微眯着眼:“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天真。”
天真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词,宋瑾禾咽了下口水,哑声道:“你什么意思。”
乔嘉栩点了点桌子上银灰色的U盘:“想不想看,你犯罪的证据。”
宋瑾禾表情微僵,两手下意识地攥在一起,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的恐慌。
司凡接收到乔嘉栩的提示,拿起U盘插进电脑,片刻,一道浑厚,粗豪的声音响起。
“小瑾,你可真美,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你还美的人。”
“小瑾,你乖乖听话,我一定把你捧成大明星。”
“你爸?哈哈,小瑾你太天真了。”
视频里伴随着女孩的尖叫声,男人的兴奋声。
宋瑾禾低着头,咬紧唇瓣,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砰。”随着烟灰缸落地的声音,视频里的男人倒在了床上。
乔嘉栩按了暂停,看着她:“还要看吗?”
宋瑾禾呼吸急促,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声音尖锐:“哪里来的。”
“插座里面的监控。”
“…...哈哈哈哈。”宋瑾禾仰头大笑不止,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那种变态死了还不放过她。
乔嘉栩静静看着有些癫狂的宋瑾禾,神情没有丝毫松动,从看到摄像机里的视频,知道张良业的人品,他又回到了那幢别墅,最终在床对面的插座里发现了监控。
他至今没有把宋瑾禾移交给检察院,一是因为其余三起案件无法证明,二是宋睿南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司凡不忍,低下了头。
宋瑾禾抬手,抹了抹眼角滑落的泪珠,眼里没有丝毫光亮,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里,透着无尽的黑暗。
“你有什么想说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宋瑾禾笑容讽刺:“被强—奸的过程?”
接下来,不管乔嘉栩说什么,问什么,宋瑾禾都不理会,神情恍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