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低着头,眼底布满蜘蛛网似的红血丝,他声音带着疲惫悔恨:“我对不起先生。”
杨叙森只觉可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不管什么原因,背叛就是背叛,在他这里永远无法和解。
杨叙森站起身,理了理没有褶皱的西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陈叔,你瘦了。”
关上房门的时候,杨叙森听到了陈文压抑地呜咽声。
回到车里,他靠着驾驶座上,随手点了根烟,车窗开着,夜风挤了进来。他微微歪头,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儿,白烟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他从中控台上拿过手机,懒洋洋地拨通一个电话,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被接听。
他锲而不舍地一直打,再第三遍要被挂断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听着对面沉沉的喘气声,杨叙森眼眸含着笑,声音轻飘飘地说:“在干什么?”
“干你大—爷。”杨柏野脱口而出,暴躁吼道:“你知不知道老子昨天搬了一天木头,他妈的,老子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有屁快放!”
听着他充满怨气的话,杨叙森一点儿也不气,虽然杨柏野不尊重他这个哥哥,但做哥哥的,是不会和刚长齐毛的小鬼生气。
他随口开了个小玩笑:“我就算了放了,你也听不见吧。”
杨柏野呵呵两声,“啪”地挂断了电话。
杨叙森眉梢一挑,接着打,被挂断,接着打,又被挂断,重复数次,终于被接通。
杨柏野咬牙切齿道:“不要再说那些并不好笑又低智的笑话。”
杨叙森啧了一声:“狗脾气。”
想了想,又说:“不对,狗的脾气都比你好,我踹娇娇屁股,娇娇都不生气。”
杨柏野又呵呵两声,察觉到他又想挂断电话,杨叙森终于提到了正事:“我这边好了,你那里呢?”
默了一会儿,杨柏野低声道:“差不多了,再给我一个星期。”
他来X国这趟,本意是带着沅卿桃散心,后来查到宋睿南的老巢就在这一带,他就趁着白天外出办事。
“嗯。”杨叙森玩着打火机,看着一闪即逝的火焰,声音平缓:“为什么要搬木头。”
“......”
看着黑屏的电话,杨叙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孩子大了,真是不如小时候那般可爱了。
X国。(不知名的小村庄)
挂断电话,杨柏野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
在纯白的大床上打了个滚,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床出了卧室。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紧锁的眉头下意识地松开。杨柏野一副失了精神气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走到沅卿桃身后,抱着她,下巴搭在她肩上:“做什么呢。”
沅卿桃弯眼:“馄饨,怎么醒这么早。”
“杨叙森打电话吵醒我了。”杨柏野委屈巴巴的告状,声音里还带着浅浅的鼻音。
沅卿桃放下面皮,拍了拍手心,她转过身,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少年,长得漂亮,不管做什么表情都让人赏心悦目。
她顺了顺杨柏野有些凌乱的发丝,声音温软:“今天不出去了吧,我想你陪陪我。”
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杨柏野眼睛唰地亮了,他嗯了一声,脑袋抵着沅卿桃的肩窝,又轻又缓地磨蹭。
“咕噜咕噜。”水开了。
“要下馄饨了,你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杨柏野歪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个响亮的吻,动作欢快地去了卫生间。
把馄饨摆上桌,沅卿桃又去厨房把小德送的桃子,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洗漱完,杨柏野随手抓了抓头发,坐到餐桌前。
视线穿过窗户,正好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盆娇嫩漂亮的粉色花。
他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花,还挺漂亮。”
沅卿桃端着水果走出来:“小德早上来送的,好看吧?”
杨柏野没吭声,挖了一勺馄饨,放到嘴里慢慢咀嚼,一边嚼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那花,仿佛要用眼神把那刺眼的花朵盯出一个洞。
他又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为什么送你花啊。”
沅卿桃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冲他笑:“这花很漂亮。”
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道清脆刺耳的声音。
杨柏野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丑死了。”
像是没看透他的小心思,沅卿桃眨了眨眼,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太小气了。”
沅卿桃好笑地指了指果盘里的桃子:“你吃的桃子也是小德送过来的。”
“沅沅。”亮如繁星的眼眸带着不加掩饰的控诉,杨柏野扁嘴:“你又逗我。”
沅卿桃伸手,戳了戳他手臂:“生气了?”
“没有。”杨柏野偏着头,表情明显是等着她来哄。
沅卿桃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倾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轻声哄着他:“嗯,没有。”
远离了国内的是是非非,沅卿桃的性子放开了许多。在这里,不需要绷着自己,不需要顾虑别人的眼光。甚至因为常常在一起,让他们反而对彼此更加了解。
这里的一切,在沅卿桃看来都是那么的好。
杨柏野勾了勾沅卿桃的手指,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下午带你去兜风。”
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小德的情景,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那非洲人的爪子早就碰到沅卿桃了。
真不是他瞧不起非洲人,那黑到反光的皮肤,完全比不过水嫩嫩的他,还想勾引沅卿桃,简直自不量力。
...
X国街道狭窄,容易堵车,为了出行方便,杨柏野买了一辆十分炫酷的摩托车,可惜一直没派上用场。
他每天早出晚归,现在终于空一空,自然想出去嘚瑟嘚瑟。
沅卿桃点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