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签了它，你家活。”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不签，你家亡。”

“很公平。”

“……”

“……”

林晚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沉重的协议，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沈慕白那句“很公平”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公平？这哪里是公平？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胁迫！是用她的人生和自由，来交换家族的生存权！

可是……她有选择吗？

父亲一夜白头的憔悴面容，母亲背地里的眼泪，公司濒临破产的惨状……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如果她不签，沈家会像他说的那样，让林家“一寸寸消失”。父亲毕生的心血，母亲安稳的生活，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而她，将成为导致这一切的“罪人”。

她看着沈慕白那张依旧带笑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又无比恐惧。

这个男人，优雅，从容，却比任何粗暴的威胁都更可怕。他用最文明的方式，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沈慕白似乎很欣赏她此刻挣扎痛苦的表情，他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说：“林晚学妹，你不用立刻答复。协议你可以带回去，和令尊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这关系到你们整个林家的未来。”

他看了一眼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希望听到好消息。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茶室，怎么走回家的。

回到家，父亲林海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播放着嘈杂的广告，他却眼神空洞，毫无焦距。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林晚手里的蓝色文件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

“晚晚……他……又找你了？”林海峰的声音沙哑干涩。

林晚走到父亲面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亲。

林海峰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夹，翻开。他只看了几眼，就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纵横。

“爸……”林晚的声音哽咽了。

林海峰睁开眼，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他忽然站起身，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晚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晚面前！

“晚晚！爸对不起你！爸没用！爸保护不了公司，也保护不了你！”林海峰泣不成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是爸没用啊！让你受这种委屈！爸该死！爸该死啊！”

“爸！你快起来！你别这样！”林晚吓得连忙去扶父亲，眼泪也夺眶而出。父亲这一跪，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幻想。

父亲都跪下了。这个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如今被逼得向她下跪。

她还有什么可挣扎的？还有什么可选择的？

林家已经山穷水尽。沈慕白给出了“最后通牒”。

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用她一年的自由，换全家苟延残喘。

不签，就是立刻家破人亡。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这是一道早已写好了答案的、残酷的单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