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知道?”上官艳从六耳手中夺回了水墨折扇,“啪”的一声收拢了扇面,“难道……你趁我睡着,偷偷潜入了我的梦境?”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六耳对于上官艳的措辞很不满,“我是看你在梦里很痛苦,才进入你的梦中帮你的。”
“所以……你都看到了?”
“对啊。”
“那么,关于我被灭族的过去,你也看到了?”
六耳点了点头。
后面的很长时间,上官艳都没有再说话。
六耳有些担心他,便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上官艳,你……还好吧?”
“我很好,”上官艳看向眼前的这个与梦中少女别无二致的紫衣少女,“想知道我被灭族后的故事吗?”
六耳点了点头。
“后来啊,我历经艰险来到了魔界,在无休无止的血腥厮杀中,爬到了魔界大护法的位置,而我成为大护法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领魔兵屠了羿神一族,报我鹰族之仇。”
“原来……当年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羿神族,是你屠戮的。”
“是啊,”上官艳微笑着看向眼前的这个小猴仙,“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六耳摇了摇头:“羿神族屠你鹰族,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也并无过错。我只是在想,你为了复仇而在魔界厮杀血战的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如果我能早一些认识你,把你带回我的师门,也许,你就不用过得那么辛苦了。”
“你想……把我带回你的师门?”
“是啊。”六耳点头,“对啦,还没有跟你介绍过我的师门吧,我师从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我所会的一切法术,都是我师父教的,我的师父她真的是一位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好的师父,你只要见了她,肯定会喜欢她的!”
闻言,上官艳淡淡笑了笑:“菩提祖师乃化外之仙,我只是一届妖魔,又怎敢妄想见他?”
“你跟我回灵台方寸山,就能见到她啦。”六耳说着,握住了上官艳的手,正欲施法带上官艳回灵台方寸山。
然而就在此刻,上官艳却是自六耳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六耳知道,这是他不愿与自己同回灵台方寸山的意思,便止住了即将成形的传送术法,对上官艳困惑地问道:“为什么?”
“六耳,菩提祖师乃当世大能,你有这样的师父,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幸运。之后,你要好好地跟着她修习,未来必能有所大成。”说完这句话后,上官艳便为六耳重新开启传送术法,“你走吧,回到灵台方寸山去,魔界,终究并不适合你。”
六耳抓住了上官艳的手:“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上官艳再次从六耳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已经是魔界中人,满手鲜血,杀业缠身,早已回不了头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回头的。”
“六耳,你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这些年来,杀戮与鲜血早已是我全部的记忆,你说‘放下屠刀’,若我本身就是‘刀’呢?你要一把‘刀’不再杀戮,那这把‘刀’存世的意义又为何呢?”
“‘刀’存世的意义不仅仅只有杀戮,除了杀人,‘刀’还可以切菜、劈柴、锯木、防身。只要你愿意,世上还有很多其他美好的意义等着你去领略。”
“六耳,谢谢你告诉我,一把‘刀’还可以有其他的意义。如果早些认识你的话,一切或许会有所不同,但现在,”上官艳闭目叹了口气,“终究是太迟了。”
上官艳话落之时,他为六耳设下的传送法阵已经成形,下一瞬,六耳就会被他的法阵传送到灵台方寸山,但让上官艳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瞬,六耳竟亲手破了他的传送法阵。
法阵碎裂的赤红光点如点点繁星飘洒于他们身侧,六耳目光坚定地对上官艳道:“我不走。”
上官艳不解:“为什么?”
“我还没有成功渡你向善,我不能走。”
“如果要等到我向善了,你才愿意走的话,那你可能永远都走不了了。”
“那就永远不走了。”
上官艳怔了一瞬:“你……确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