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芷容色不变。
冬青瞧了眼自家姑娘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几度欲言又止:“姑娘是不是怀疑……”
话问出口又觉不太妥当,随即换了种说法。
“姑娘可有何吩咐?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那个萧墨?”
盛云芷抬眸。
冬青的话戛然而止。
正往香炉里添安神香的紫檀忍不住打趣。
“看来我们的冬侍卫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抱着一摞账本进来的半夏听得一脸懵。
“你们说什么了不得?”
见无人理她又佯装生气:“我不管,下次出门我一定要跟着,最近都听不懂你们说话了!”
盛云芷见她们越扯越远,屈指敲了敲桌面。
“说说今日的事!”
冬青立马正襟危坐。
“姑娘猜得没错,萧大人进了林子就故意露出破绽让人捉了去,我们一路尾随萧五他们到了个废弃的茶馆”
“听审讯那人的意思,萧大人所使招式与那晚劫人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可他们仍要杀人灭口!”
“萧五就带人冲进去将人救了出来!”
“他们以少敌多将对方杀了个片甲不留,萧大人受了伤,我担心姑娘有话要问就将人带了回来,现下正在外院偏房里候着!”
受伤了?
盛云芷唇角上扬。
“说说看,哪儿奇怪了?”
冬青皱眉:“训练有素的死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深谙此道,可茶馆外的那些杀手却好像是在故意等死一般,这也死的也太容易了!与拦截蒋家马车的明显不是一路人!”
盛云芷起身。
“让月影亲自去查萧五的来路!”
“明早再去趟兵马司替萧大人告假,就说萧大人为救蒋家,为护本郡主与歹徒殊死搏斗受了重伤,告假一个月!”
“再去趟萧家,本郡主感念萧大人出手相助,留他在府内养伤,让萧侍郎不必挂怀!”
冬青听得一脸狐疑。
不是在说萧墨吗?怎地就查到萧五那个愣头青身上了?莫不是此人有问题?
屋顶值守的月影惯是个会拿轻放重的,听罢忍不住仰天长叹。
郡主寻个什么理由不好?金羽卫和影卫闲得都要长草了,怎么就成萧大人相护了?他们往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得知消息后的萧墨神情凝滞了一瞬,随后勾唇笑开。
嗯?她这是在护着他吗?
只想借机查清楚萧墨身份的盛云芷心情大好。
人是自己劫的,如今没了活口,以后就算有人想要揪着不放也无从查证了!
第二日天一亮。
盛云芷就带了紫檀去探病。
“听说萧大人受伤了?”
清晨的阳光温暖,丝丝缕缕落到她脸上,衬得她凝白如玉的肌肤格外柔和,随着她走近,有淡淡的清浅冷香在周围弥漫。
盛云芷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萧墨胸前。
得了自家姑娘示意,紫檀上前诊脉,随后拉开他的衣襟查看伤势。
受伤的地方离胸口只有一寸,没入的箭头已经取出,翻开的皮肉泛着浓烈的血腥味。
紫檀熟练地打开药箱包扎伤口。
盛云芷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眼神偏离伤口地朝下看去。
冷香环绕,萧墨看着探身过来的少女心跳如雷。
盛云芷却盯着挡在他胸前的衣物蹙眉,正想伸手,萧墨适时地侧身避了避。
“不过些许小伤,有紫檀姑娘替在下包扎即可,还请郡主坐下歇息片刻。
盛云芷瞥了眼紫檀。
紫檀心领神会,抬手将挡在萧墨胸前的衣襟往下拉了拉。
一道贯穿胸口的恐怖伤痕出现在盛云芷面前。
伤口自上而下,有细微棱角,宽不过半指,是枪伤,旁边半朵豆粒般大小的梅花旧印正覆在这道枪伤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盛云芷难得的弯了眉眼。
萧墨神色微动,上扬的眼尾勾出三分散漫两分疑惑。
“紫檀姑娘这是何意?”
盛云芷往后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就见紫檀熟练地在他胸口处打了个结,速度极快地剪下多余的布条后将衣襟恢复如初,收拾着药箱头也不抬道:“萧大人胸前的衣物挡着我包扎了!”
从房内出来,不待盛云芷询问紫檀就低声禀道。
“胸口的伤大约是三年前留下的,以伤势恢复的情况来看,当时伤得极重!”
“项部肤色轻微有异,应是戴了人皮面具!”
……
桂香十里,天气终于凉快了下来。
午后阳光和煦。
整个儿玉真阁内十分安静,唯有微风拂动珠帘时发出的悦耳的声响。
盛云芷正立于窗前习字,阳光透过窗棂将她拢在一片光晕里。
半晌后,她停了笔,抬首看向案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