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知道。”一旁正在斟茶的慕望舒含笑斜眼看昭灵,道,“三年前昭灵逃婚,把她抓回去的正是这位提督。”
自此昭灵看着位提督,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三年前昭灵才及笄,太后便迫不及待为昭灵定了亲事,又赶着日子举办婚宴,昭灵虽知道母后如此着急,是怕和亲之事再演,皇帝把她也送到蛮族。
可年才十四的骄纵少女本就无意成亲,在看过自己的未婚夫婿后更是不满,遂直接逃了婚。
“原来是他抓的你。”
八年前苏茴从父亲口中得知文起的动向后,直接动身去了禹州,文起假死后又带人去了白云,靠着萧飞月给的两块令牌,先收拢镖局后又进入商会。
彼时苏茴年纪尚小,一没有正当理由长期在外,二亦有国子监的学业未完成,所以镖局与商会之事,几乎全部托付文起。
直到苏茴十三岁,以游学的名义离开京城,而这一走,便是四年。
在离京的四年,苏茴和慕望舒二人消息不曾断,京中发生的大小事她皆从消息网和二人的书信中得知,只是她知道昭灵逃婚失败的事,却不知抓人的是百里安。
“昭灵逃婚时西厂才成立不久,那位提督虽是皇帝身边红人,却还不像现在这般如日中天。”慕望舒忆起,不由感叹一声,“谁都以为不过是皇帝身边又一把年抛的刀器,谁曾想几年过去了,这把刀非但没有变钝,反倒是愈发锋利。”
锋利到甚至让人怀疑会割伤主人的程度。
“走狗终归是走狗罢了。”昭灵冷笑一声,思及当时被抓的难堪,仍觉得几分丢脸,不免出声嘲讽。
“要我来说,这位西厂提督可真是位妙人。”慕望舒将茶水分至二人,徐徐落座,“就咱俩要参加的那个会试选女官的事,正是这位督公的手笔。”
“嗯?”
这属实令人惊讶。
苏茴来了兴致,手掌撑着下巴,看对面二人,“仔细说来听听。”
他一个混迹权力中心的太监,结党拉派操纵科举都不算稀奇,甚至可以说是正常之举,但选举女官——一个太监推崇选举女官,这听起来就很莫名其妙了。
百里安要拉帮结派、培养自己的势力,完全可以在现有的科场进行,甚至以他如今的权势,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有的是人巴结靠拢。
选举女官,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说前期面临的阻碍,便是能成,他能获得的回报也不比他什么都不做的多。
“你应该也听说了,皇帝之所以开设女子考场,是因为‘修行’需要,而提出这个修行之法的道玄天师,是百里安的人。”慕望舒道。
看苏茴愈发惊讶的眼神,慕望舒继续补充:“本来我们也不知道,是昭灵有次在宫中,见那位天师不好好的在清心堂炼丹,鬼鬼祟祟的四处乱晃,派人跟上后发现他进了朝明宫。”
朝明宫是皇帝赐给百里安落榻的寝宫。
“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你们说他一个太监,算不得男人却更不是女人,吃力不讨好的指派天师鼓动皇帝选女官是为什么?”
一语落,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这事才发生时,慕望舒就和昭灵就讨论过,没个定论,现在想不明白的,又加了个苏茴。
“不管他想干什么。”昭灵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响,“总之,对我们是件有利无害的事。”
自她们决定篡位造反起,便拟定过两条线路。
一是举旗兵动,一路打上京城,以武力改朝换代;二是在朝廷徐徐图之,把控朝野上下,逼朝臣承认新君。
前者刀兵相见,百姓流离,战火纷飞可以预见,后者相对温和,亦有兵不血刃达到目的的机会。
她们自是不想血染山河,使得百姓受苦,所以果断选了第二种方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能少动兵戈就少动兵戈。
文起坐镇白云,守着根据地,苏茴在外做生意,一边扩大商会分点,一边暗中招兵买马,慕望舒和昭灵则京城,梳理监视朝堂的局势。
她们想把控朝堂局势,一直苦于只有昭灵一人单打独斗,而现在,新的机会来了。
“我探过皇兄的口风,这次女官选拔,会有三个名额。三个名额,你们两个,必须拿下,明白么?”
昭灵横扫二人,语调微微抬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茴与慕望舒对视一眼,颔首领命:“明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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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男女同考不同场,同考不同卷,男女会试独立进行选拔,互不影响,且女子会试没有三场考试之后的殿试,直接按照会试排名录取前三入朝。
三场考试毕,苏茴才回苏府。
四年未归家,苏府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座宅子,那些物件,以及那些人。
看着自己离开时,才堪堪学会走路说话的弟弟,如今四年过去,已经能跑能跳,甚至能上房揭瓦,正是狗嫌猫憎的年纪。
“少爷,你小心,你快下来!”秦嬷嬷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大树高出,正在上面笑呵呵的苏凌,吓得心脏都要骤停,赶忙派人去通知夫人,与剩下的丫鬟小厮围在树下,观察着这位小祖宗的动向,做好承接的准备。
生怕这位祖宗一个脚滑摔下。
苏凌站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看下面越聚越多的人,以为都是来看自己表演的,忍不住拍手大喊,激动万分:“我要飞!”
说着,他做了一个起势,竟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